南疆的丛林像浸在蒸笼里，每一口呼吸都裹着湿热的瘴气，黏在喉咙里发闷。我扯了扯玄色外袍的领口，胸口的玉牌还带着石盒的余温——刚才融合空间坐标时的波动，还在经脉里轻轻晃着，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苏沐清走在左侧，指尖沾着药尘的丹粉，正用绢帕擦鼻尖，算盘在她腰间撞出细碎的响：“殿下，前面的溪涧水脉偏了，按早上的路线，该转向北走才对。”
萧战扛着斩马刀走在最前，刀身的霜还没化干净，劈断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毒藤时，藤汁溅在刀面“嗤”地冒白烟：“这破林子的东西都带邪性！刚才魔灵的黑气还沾在刀上，现在连藤汁都能腐蚀！”药尘跟在后面，丹炉悬在手腕边，炉盖偶尔跳一下，飘出缕清苦的药香：“萧将军稍安，等回了镇南关，我炼炉‘辟毒丹’，连玄阴之气都能逼出三分。”
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牌，指尖刚碰到温凉的玉面，突然像被针戳了一下——玉牌里的空间符文开始发烫，顺着脉门往手臂里钻，疼得我眉心直跳。我停下脚步，把玉牌掏出来：淡青色的玉牌上，之前融合的银白符文正闪着妖异的红光，每跳一下，我的指尖就抽痛一次。苏沐清凑过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是‘断脉符’的波动！有人在切断空间坐标与神殿的联系！”
药尘的丹炉突然“嗡”地颤起来，炉里的药香瞬间变成焦味：“天衍子！他要毁了坐标的根源！要是让他切断联系，你手里的玉牌就是块废石头——连空间裂缝的边都碰不到！”萧战的刀猛地插在地上，震得泥土里的百足虫窜出半尺：“那老东西在哪儿？老子现在就去砍了他的阵眼！”
我按住萧战的刀鞘，玉牌的红光已经刺得眼眶发疼：“他不在附近——断脉符是远程催动的，至少在五十里外。”苏沐清的指尖在算盘上翻飞，瞳孔里映着玉牌的红光：“殿下，我算出断脉阵的位置了！西边三十里的山坳，有天衍宗的‘锁气纹’！”
三十里山路走得像跑。等我们冲进山坳时，夕阳正往云层里沉，山坳中央的石坛插着七根乌木签，每根签上都缠着凝血般的符文，十几名天衍宗弟子围在坛边，为首的青衣道人举着青铜铃，正“叮叮”地摇——铃声里裹着暗紫色的气浪，撞得坛边的草叶都卷了边。
“断脉阵成！看那源无幽还怎么拿坐标！”青衣道人抬头时，额角的天衍宗刺青泛着冷光。萧战的刀先劈了出去，寒气刀风砍断两根乌木签，签上的符文“啪”地炸开，溅得那道人袖口冒烟：“狗贼！敢坏殿下的事！”
我两步跃到石坛前，玉牌往坛面一按——空间之力顺着玉牌涌进断脉阵，银白符文撞碎了坛上的血色纹路，乌木签开始剧烈摇晃。青衣道人急得满脸通红，挥着铃就要扑过来：“你敢毁阵？宗主会扒了你的皮！”苏沐清的算盘突然飞出去，算盘珠子像弹丸般砸在他手腕上，疼得他青铜铃“当啷”掉在地上：“先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天衍子吧！”
剩下的天衍宗弟子要冲上来，药尘的丹炉里飞出把金色药粉，像撒了把碎星，落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药粉碰到地面瞬间燃起蓝火，逼得弟子们连连后退。“这是‘离火丹’的药渣，碰着就烧三分！”药尘捻着胡须笑，丹炉里的药香又漫开了。
最后一根乌木签断裂时，石坛发出闷雷般的响，坛上的血色符文“滋滋”化成黑烟。玉牌里的空间波动终于稳了，红光褪成柔和的银白，贴在我手心里暖得刚好。我捡起地上的青铜铃，铃身上刻着天衍宗的“断脉咒”：“这阵眼留着——等审这些弟子时，正好问问天衍子的下落。”
萧战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青衣道人：“这些杂碎怎么办？”我望着山坳外的暮色，玉牌在掌心泛着淡光：“带回去。天衍子要切断联系，说明这坐标对他比命还重要——既然他急着毁，我偏要攥紧了，慢慢磨他的骨头。”
苏沐清把算盘塞回袖子，指尖沾了点地上的药粉：“殿下，天黑了，瘴气要起来了。”风里已经飘来甜丝丝的腐味——那是瘴气的前兆。我转身往回走，玉牌的温度刚好，像块被晒过的玉。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我攥紧玉牌——天衍子的断脉阵毁了，空间坐标彻底成了我的囊中之物，接下来，该是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清楚域外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