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散了。源无幽扶着萧战的肩膀走出谷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原本该是葱郁雨林的地方,竟变成了一片干涸的河谷,黄沙漫过脚踝,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极了北疆戈壁的寒风。萧战的头靠在他颈窝,呼吸烫得吓人,腐毒虽然被夜琉璃的解药压下去几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仍泛着青灰,连指甲盖都透着黑气。
剩下的护卫只有三个——阿虎、小郑,还有之前抱着萧战的黑甲兵。他们的甲胄上全是划痕,阿虎的胳膊被青竹剑刺穿,现在用布条绑着,血把布条浸成暗紫色;小郑扶着枯树咳嗽,肋下还嵌着半支毒箭,嘴角的血沫混着沙粒,在地上砸出微小的坑;黑甲兵默默捡起断刀,刀刃上的锈迹混着血,拖出一道暗红的痕。
源无幽摸出星辰核心碎片,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纹路,系统警报就炸开来:“叮!检测到魔能波动,距离800米,来源:万魔窟黑风部。”他眉心跳了跳——黑风是血眼魔君的得力手下,三天前在神殿外,正是这家伙挥着骨刀砍向萧战的后背。
“列阵。”源无幽把萧战往阿虎怀里一塞,抽出父皇赐的玄铁剑。剑鞘上的九龙纹泛着冷光,他快速兑换两张“魔能防御符”——消耗400源力后,只剩100源力。符纸刚捏在手里,沙丘后就传来马蹄声。
黑风骑着黑马出现时,脸上还挂着恶心的笑。他的马鬃缠着死人头发,骨刀泛着黑气:“源监国命真大,瘴气没毒死你,天衍宗的剑也没扎死你。”他的目光扫过萧战,舔了舔嘴唇,“今天用你们的血祭魔旗!”
魔兵们蜂拥而上。小郑举盾挡住第一刀,盾面裂出三道缝,他闷哼一声,肋下的箭簇又扎深几分,血顺着裤腿流进黄沙。黑甲兵挥刀砍向一个魔兵的脖子,刀刃卡在脊椎骨里,他狠命一拧,魔兵的头歪向一边,黑血喷得他满脸都是。
源无幽捏碎防御符,淡蓝光罩展开。黑风的骨刀劈在光罩上,溅起火星:“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他摸出“乱心铃”摇晃,尖锐的铃声刺得人耳膜疼。源无幽咬舌尖逼出清醒,指尖的星辰碎片突然发烫——空间法则的力量涌出来,把铃音挡在外面。
“找死。”源无幽往前跨一步,玄铁剑劈向黑风的肩膀。黑风偏头避开,却没躲过碎片的刺痛——空间法则撕裂了他的锁链,骨刀“当啷”落地。源无幽攥着碎片刺进黑风胸口,黑风惨叫着倒下去,身体化成黑气消散。
魔兵们四散而逃。小郑追上去砍杀,刚跑两步就倒下去——箭簇穿透肺叶,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甲胄。黑甲兵跪在他身边,双手发抖地堵伤口,可血太多,顺着指缝流成河。
源无幽蹲在阿虎的尸体旁。阿虎的眼睛还睁着,睫毛沾着沙粒,手里攥着去年赏他的银钱——那是他要攒着娶媳妇的。源无幽合上他的眼睛,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想起三年前校场里阿虎举着盾牌喊“殿下看我”的样子。风卷着沙粒盖住血痕,可阿虎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像棵被砍倒的树。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宿主势力损失:禁军3名,源力-100,当前源力:0。”源无幽摸了摸星辰碎片,抬头望向天空——父皇的神魂投影出现了!模糊的帝袍身影浮在云端,源煌的声音传来:“幽儿,回来吧。时机近了。”
萧战的手动了动,含糊喊着“殿下”。源无幽赶紧抹上“初级腐毒清解剂”,抱着他站起来。黑甲兵拿着阿虎的断刀走过来:“殿下,该走了。”源无幽点头,踩着黄沙往前走。身后的沙丘上,阿虎的断刀插在沙里,反射着夕阳的光,像颗滴血的泪。
夕阳把黄沙染成血红色。源无幽的龙纹服沾着血、沙,还有阿虎的体温。他抱着萧战一步步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这血染的黄沙,要踩进骨血里,才对得起那些拼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