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清的指甲还嵌在我胳膊里,我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沾着沙,鼻尖冻得发红——刚才的紧张尚未消散,指尖却已抚上萧战的绷带。“血是黑的。”她声音发颤,指腹沾了点萧战肩膀的血,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沙虫的毒混了腐骨散,天衍子早留了后手。”
萧战咧嘴笑,胡渣上沾着沙粒:“这点毒——”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手按在胸口,指缝里渗出血。赤焰刀“当啷”坠地,刀身红光像被掐灭的烛火,慢慢暗下去。我蹲身扣住他手腕,脉息乱得像揉碎的丝线——毒已顺着血脉往心脏爬,每跳一下都带着腐臭的气息。
“祭坛在塌。”苏沐清突然抓紧我袖子。我抬头,祭坛的黑色石砖正顺着缝隙裂开,渗出来的魔气像黑色的蛇,缠上台阶上的沙粒。星辰核心在怀里猛地发烫,我掀开衣襟,核心的紫光已转为幽蓝,照得我胸口龙纹刺目——它在预警。
风里掠过衣袂声,夜琉璃的银色面具在沙丘顶闪了一瞬。她扔来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影盟的蝙蝠纹:“万沙吞魂阵启动了。”她声音像片被风卷走的沙,“半个时辰后,流沙谷会被沙尘暴埋了——你欠我的,还清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融进沙海,只剩令牌在我手心,凉得像块冰。
我攥着令牌站起身,苏沐清正吃力地扶萧战:“我背着他。”她裙摆沾着沙,银簪歪在发间,却把萧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殿下,我们得走。”我捡起赤焰刀,刀身红光微弱如豆,替她托住萧战的腰——他的体重压得苏沐清肩膀发颤,却咬着牙不肯松劲。
刚踏出三步,沙地下传来闷雷般的响声。我抬头,沙丘正像活物般蠕动,巨大的蛇头从沙里钻出来——两丈高的头颅,鳞片如黑铁铸就,紫色瞳孔里翻涌着魔气,牙尖还沾着古神遗迹的血。它额间刻着古神符文,是守护祭坛的神兽,却被魔气啃噬得面目全非。
“沙海巨蛇!”苏沐清失声尖叫,背着萧战往胡杨林方向跑,“它冲着核心来的!”
巨蛇尾巴横扫而来,我举刀格挡,赤焰刀红光撞在蛇尾鳞片上,溅起火星。蛇尾裂开道口子,黑色血珠喷在我玄纹披风上,烧出个焦黑的洞。它嘶鸣着扑过来,我往旁打滚,獠牙咬在我方才站的位置,沙地陷出个深坑,魔气卷着沙粒扑面而来。
星辰核心在怀里跳得几乎要破胸,我掏出它,幽蓝光芒骤涨如剑,直刺巨蛇额间。符文被光击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巨蛇疼得往后蜷缩,鳞片缝隙渗出血——是古神力量在对抗魔气。我趁势扑上去,赤焰刀扎进它左眼,刀身绞动,黑血混着魔气喷了我一脸。
“殿下!”苏沐清的喊声从胡杨林方向传来。我回头,她已扶萧战靠在树边,沙尘暴的前锋卷着沙粒打在树干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巨蛇甩动头颅,将我甩飞出去,我撞在胡杨树上,后背传来钝痛,却仍攥着核心——它的光指引着方向。
我爬起来往胡杨林跑,巨蛇在身后嘶吼,沙浪翻涌着追过来。苏沐清扔来块丹鼎门的解毒丹,我接住塞进萧战嘴里,他喉咙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沙尘暴已遮天蔽日,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戳,我把玄纹披风脱下来裹住三人,用核心的光劈开一条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风终于弱了些。我们靠在胡杨树根下,萧战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苏沐清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掏出夜琉璃的令牌,蝙蝠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最后说的“影盟要动苏家”,像根刺扎在我心口。
萧战的睫毛突然颤了颤,他睁开眼睛,胡渣上沾着沙:“殿下……我们……赢了吗?”我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沾着沙,却还带着赤焰刀的温度:“赢了。”风里的沙味渐淡,月亮从沙尘暴后钻出来,照在胡杨树叶上,投下斑驳的影。
苏沐清靠在我肩上,手攥着青铜令牌,指尖凉得像冰,却比任何时候都稳:“我爹……影盟会不会对他动手?”我把令牌塞进她掌心,指腹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还在抖,却慢慢回握住我:“有这个,影盟不敢动苏家。”我望着沙尘暴的方向,沙粒还在打树干,“天衍子跑了,但我们比他快一步。”
夜风吹过胡杨林,发出沙沙的响。远处沙丘顶,有个黑色身影闪了一瞬——是夜琉璃,她没走。但她很快消失了,只剩风里飘来句极轻的话:“下次见面,我要你的核心。”我摸了摸怀里的星辰核心,它已恢复平静,却像颗埋在心里的种子,等着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