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花落在卷宗上时,我正盯着地图上的红圈——古神墓的位置像颗烧红的钉子,扎在南疆的脉络里。商栈的窗户没关,风卷着沙粒打在窗沿,苏沐清举着灯,灯影晃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我让商队备了骆驼,明早寅时出发——古神墓周围有瘴气,得用千年艾草熏着才敢进。”
萧战靠在床头,手指摩挲着赤焰刀的刀柄,刀身红光微弱得像将熄的烛:“那巨蛇的鳞片缝隙是弱点,我砍过——要是遇到,你往它第七节鳞片扎。”他的声音还带着毒后的哑,却硬撑着坐直身子,“殿下,我虽不能打,但能帮你看住后路。”
我没说话,而是翻开卷宗的夹层——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是苏家商队掌柜的日记:“六月廿一,灰袍道人再来,说‘核心已现,墓门将开’,临走前洒了把黑灰,商队的狗闻了就疯,咬断了自己的脖子。”纸页上还沾着点黑灰,我用指尖沾了点,系统立刻提示“检测到魔尘,含万魔窟的腐心咒”。
“天衍子和万魔窟勾结得比我们想的深。”我把日记拍在桌上,灯影里,苏沐清的嘴唇抿成条线,“上个月,苏家在西漠的商队被劫,劫货的人用的是魔刀——刀身上有万魔窟的骷髅纹。”她从抽屉里拿出把断刀,刀身发黑,刃口卷着,“我爹说,这刀是万魔窟的‘蚀骨刀’,砍过人就会往伤口里钻魔气。”
我接过断刀,指尖刚碰到刀身,系统突然弹出“法则感应”:“此刀含空间法则碎片,与星辰核心同源。”我的瞳孔缩了缩——上次在古神遗迹,核心的幽蓝光芒就是被空间法则引的。我抬头看向苏沐清,她正盯着我手里的刀,睫毛微微颤动:“殿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没回答,而是掏出夜琉璃的令牌。令牌上的蝙蝠纹已经不烫了,却像块吸满了秘密的海绵。我默念“系统,解析令牌”,界面立刻跳出:“影盟令牌,绑定人‘夜琉璃’,内置加密情报:天衍子与万魔窟魔君‘血屠’交易,以星辰核心换‘魔火焚城阵’,目标——帝京。”
苏沐清倒抽一口冷气:“魔火焚城阵?那是万魔窟的禁阵,能烧尽一座城的生机!”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殿下,天衍子要烧帝京?”
我翻开地图,帝京的位置在地图左上角,用朱红笔圈着——从南疆到帝京,快马要走二十天。系统推演的进度条走到尽头,弹出一行字:“天衍子的计划:用古神残魂引南疆大乱,帝朝调兵南援,他则带魔兵偷袭帝京,用魔火焚城阵毁了皇室祖庙。”
萧战突然咳嗽起来,手按在胸口,指缝里渗着淡淡的黑血:“祖庙是帝朝的气运所在——要是毁了,民心会乱。”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急:“殿下,得赶紧回帝京!”
我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传过来,还是凉的:“你安心养伤,帝京有源影盯着——他的暗卫已经在查天衍子的细作。”我转头看向苏沐清,她正咬着嘴唇,指尖绞着衣角:“沐清,你带商队回帝京,把卷宗给我皇叔——他知道怎么处理。”
“我不回去。”苏沐清突然提高声音,灯影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古神墓我熟,商队有能解瘴气的药——我跟你去。”她抓起桌上的断刀,刀身晃着冷光:“上次在流沙谷,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退缩,只有藏不住的坚定——像当年她第一次跟我谈苏家与万界商会合作时的样子,明明手在抖,却不肯低头。我伸手理了理她歪掉的银簪,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垂:“好,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躲在我后面。”
窗外的沙枣花又落了一朵,飘在卷宗上。我把花捡起来,夹在日记里——这朵花,会是我们走过南疆的证据。萧战靠在床头,笑出了声:“殿下,等你们回来,我煮马奶酒给你们喝——加了沙枣蜜的,甜得很。”
我抓起赤焰刀,刀身红光突然亮了些,照得卷宗上的字迹清晰起来:“七月初一,天衍子将率魔兵赴古神墓。”我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照着南疆的戈壁,像铺了层霜。苏沐清提起灯,灯光照在她脸上,阴影里是藏不住的勇气:“殿下,该准备了。”
我点头,把卷宗塞进怀里——里面有天衍子的阴谋,有苏家的心血,还有我们要赢的决心。风卷着沙粒吹进来,却吹不灭灯里的火——就像无论天衍子的阴谋有多黑,我们都有光,能照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