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的蹄子刚磕上商栈前的青石板，羊汤的香气就裹着风钻进来——是萧战的手笔，定是怕我们在古神墓受了冻，提前让伙计煨了锅热汤。苏沐清从骆驼上跳下来时，披风角还沾着沙粒，却先扑过去拽萧战的袖子：“萧将军，我闻着羊汤味儿了！可别藏着不给我喝！”
萧战笑着把陶壶塞进她手里，目光扫过我怀里的赤焰刀——刀身的红光已经敛成暗纹，像浸在茶里的朱砂。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殿下，没伤着吧？”
我摇头，把阿七的“影七”玉牌放在他手心。萧战的手指颤了颤，指节攥得发白：“七哥……走得安生吗？”
“嗯。”我想起沙坡上那截胡杨枝，想起苏沐清撒的沙枣蜜——蜜香混着黄沙味儿，像阿七生前总偷塞给我的糖，“他坟头的风，都是甜的。”
苏沐清端着羊汤凑过来，鼻尖沾着油星子：“萧将军，刚才说有灰衣人送东西？在哪儿呢？”
萧战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边角沾着沙土，像在沙里滚过一圈。拆开时簌簌掉渣，里面躺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盘曲的黑蛇，蛇眼嵌着赤铜，泛着暗哑的红；背面錾着个瘦金体的“影”字，刻痕里还凝着墨色的漆。
苏沐清的勺子“当啷”掉进碗里：“这是影盟的‘蛇影令’！去年我跟商队去西漠，见过影盟的人用这个调遣人手——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拿！”
我指尖抚过蛇眼，赤铜的温度顺着指腹渗进来，像有人在轻轻扯我的手腕。半帝境的精神力刚探进去，就触到一层微薄的禁制——是影盟的秘传手法，可在我如今的精神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钻进脑海：“帝京……福来客栈……后院第三间柴房……墙里有密信……天衍子的暗桩……”
禁制碎的时候，令牌突然发烫，蛇眼的赤铜险些灼伤我的手指。萧战一把攥住令牌，掌心的老茧蹭得我手背发疼：“殿下，这东西邪门！”
我抽回手，看着令牌上逐渐淡去的红光：“是影盟的人留的——说天衍子在帝京的暗桩，藏在福来客栈的柴房墙里。”
苏沐清皱着眉啃胡饼：“福来客栈？那是帝京最偏的客栈，挨着北城门的粪场，平时只有走货的粗汉才住——天衍子把暗桩放那儿，倒真是藏得深。”
萧战的手按在腰间的斩马刀上，刀鞘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殿下，我们今晚就回帝京？祖庙的魔尘还没查清楚，再加上这个暗桩……”
我望着窗外的沙海，夕阳把云层染成血红色——像古神墓里的夜明珠，像赤焰刀的红光，像阿七坟头的胡杨枝。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这次却不疼了，反而像有人在耳边说：该回去了，帝京的火，还没灭。
“收拾东西。”我转身走进里屋，赤焰刀在怀里撞了下桌沿，“寅时出发——赶在天衍子的暗桩传消息前，端了他的窝。”
苏沐清跟着进来，手里攥着半块胡饼：“我让商队把古神墓里的夜明珠带上！那东西能克魔气，祖庙的魔尘说不定用得着！”
萧战已经去牵马了，院子里传来踏雪的嘶鸣，混着伙计搬行李的声响。我坐在桌前，摸着怀里的蛇影令——背面的“影”字已经快被磨平，可那股冷意，却像夜琉璃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
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发现稀有线索物品：影盟蛇影令，可解锁“影盟势力面板”权限，是否立即查看？”
我指尖按在令牌上，系统面板弹出来的瞬间，“影盟势力”那一栏多了个闪烁的红点：“影盟核心成员“灰蛇”，忠诚度：65%，当前状态：等待联络”
原来送令牌的灰衣人，是影盟的“灰蛇”？他为什么要帮我？是想背叛影盟，还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天衍子？
苏沐清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殿下，羊汤要凉啦！”
我关掉面板，端起桌上的瓷碗——羊汤还冒着热气，撒着一把碧绿的香菜。喝下去时，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胸口发疼。窗外的风还在吹，可我知道，这次回帝京，有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该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