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风裹着霜粒砸在脸上，我把赤焰刀往怀里又塞了塞——刀身的暗纹还留着古神墓的余温，像阿七生前攥着我的手腕时的温度。踏雪的蹄子踩碎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响，苏沐清缩在骆驼背上，披风 hood 罩住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冻得通红的一点：“萧将军，你那炒栗子再不给我，我可要抢了啊！”
萧战笑着把纸包抛过去，指节上还沾着羊汤的油星子——那是阿七生前最爱的味道。他的斩马刀斜跨在腰间，刀鞘上凝着层薄霜，像极了阿七坟头的胡杨枝。我摸出怀里的蛇影令，蛇眼的赤铜又闪了一下，系统面板里“灰蛇”的红点正往帝京方向跳，忠诚度已经爬到了75%。
“殿下，祖庙的人今早传信。”萧战勒住马缰，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砖，“后殿的文殊像渗黑血了，香客说闻到股腐味儿——魔尘怕是扩散了。”
我望着远处隐在黑暗里的帝京城墙，城楼上的风灯晃着昏黄的光，像阿七生前偷塞给我的糖纸。蛇影令突然发烫，指尖触到赤铜的瞬间，一段模糊的画面闯进脑海：灰衣人蹲在福来客栈后院，正往墙缝里塞什么东西——是我要找的密信。
“加快速度。”我拍了拍踏雪的脖子，马嘶鸣一声，四蹄溅起霜花。苏沐清的骆驼跟不上，急得喊：“殿下！等等我！夜明珠还在我包里呢！”
等我们冲进帝京北城门时，天刚泛鱼肚白。哨卡的士兵认出萧战的玄甲，立刻掀了拒马：“萧将军！今早有个灰衣人进了城，往福来客栈去了！”
萧战的手立刻按在刀柄上：“带十个禁军，围了福来客栈——一只老鼠都不许跑出来。”
福来客栈的门还关着，门楣上挂的“客满”布帘褪成了灰白色，像泡了水的旧纸。我推开门，柜台后的掌柜抬头，眼神瞬间慌了——他袖口沾着墨渍，正是影盟密信常用的松烟墨。
“柴房在哪？”我把蛇影令拍在柜台上，赤铜的光映得掌柜脸色煞白。他手指抖着指向后院：“后、后院第三间……”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堆在墙角的劈柴散着潮味，墙根的破碗里还剩着半碗冷粥——粥面上结着层膜，像极了古神墓里的尸蜡。我指尖按在墙上，半帝境的精神力顺着砖缝钻进去，果然摸到了块松动的青砖。
抽出来时，油纸包裹着的密信“啪嗒”落在地上。第一封是天衍子的字迹，墨痕里还凝着血丝：“满月夜，祖庙后殿，以魔尘引古神残魂——源无幽若来，便用伏魔阵困他。”第二封是给暗桩的命令：“每日辰时，放信鸽传祖庙动静。”第三封最薄，是灰蛇写的：“殿下，我妹妹死在天衍子的毒阵里——他的人明天辰时来取信，我帮你引他们出来。”
萧战捧着信鸽笼进来时，鸽腿上还绑着未发的纸条：“祖庙魔尘已浸到前殿香案，源无幽未归。”他的脸沉得能滴出水：“这群狗贼，竟用魔尘害百姓！”
苏沐清挤进来，手里举着夜明珠——珠子的暖光映得她眼睛发亮：“殿下！这夜明珠是古神墓里的，能克魔气！等下我跟你们去祖庙！”
我把密信收进怀里，蛇影令的红光突然转绿——系统提示：“影盟成员“灰蛇”忠诚度80%，可招募为附属势力。”风从柴房的破窗钻进来，吹得油纸包哗哗响，我望着窗外的晨光，突然想起阿七坟头的胡杨枝——风里的沙枣蜜香，此刻竟飘进了柴房。
“通知禁军，包围祖庙。”我转身走向门口，赤焰刀在怀里撞了下腰，发出清鸣，“明天是满月夜，我们去会会天衍子的余党——还有，告诉灰蛇，明天辰时，在福来客栈等我。”
苏沐清蹦跳着跟上，夜明珠的光晃过她的披风，沙粒从衣角掉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萧战走在最后，刀鞘上的霜已经化了，留下一道水痕——像阿七生前流过的血，也像我们要走的路，长而远，但终究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