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邪踪初现(1 / 2)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如同乳白色的薄纱,将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岩洞口,陈默五人(玉衡依旧昏迷)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尽管这“准备”在任何人看来都显得无比仓促和悲壮。

每个人都带着未愈的伤势,真元仅仅恢复了一两成,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衣物依旧破损,沾着血污和尘土。唯有眼神,在经历了秘境生死、遗迹净化、风暴穿越以及昨夜惊魂后,沉淀出一种近乎凝实的锐利与决绝。

玉衡被慧能用临时编成的藤蔓和布料简易固定,背在了陈默身后——这是众人中力量相对最完整、且守护真元最能提供稳定支持的人选。玉衡的头无力地垂在陈默肩侧,呼吸微弱但平稳,左肩的黑色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更加刺目,但在简易复合力场的持续微光笼罩下,暂时保持着脆弱的平衡。

秦战凰拄着长刀,勉强能自己行走,但步伐虚浮,烈阳战火的内核依旧黯淡,只能维持最基本的体温和驱散山中晨寒。苏清雪走在最前探路,冰心诀让她在虚弱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对环境和能量的敏锐感知,指尖偶尔凝聚出冰晶,在树干或岩石上留下不起眼的标记。慧能走在最后,佛光收敛,但精神高度集中,既要注意后方动静,也要随时准备支援前方的玉衡。

他们沿着昨夜苏清雪探查到的方向,朝着东南方那条隐藏在山林中的小径前进。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若非身上未愈的伤痛和心头沉甸甸的危机感,这本该是一段令人心旷神怡的山间晨行。

“陈默,”走在最前的苏清雪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这里的痕迹很新。马蹄印和车辙印都比昨晚我看到的更深、更清晰,泥土翻卷的痕迹显示他们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而且……”

她用一根细树枝拨开路旁一丛矮灌木的叶片,露出血迹,量不大,但很新鲜。不止一处。”

陈默上前查看,眉头紧锁。血迹滴落的方式很分散,不像是有人受伤流血行走留下的,更像是……从某个移动的、可能不断渗漏的“容器”上滴落的?

“能看出是什么血吗?”陈默问。

苏清雪摇头:“无法具体判断,但气息……和那布片上的类似,带着一丝极淡的阴邪感。”她抬头看向小径延伸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茂密、光线也更暗的杉木林,“他们的速度不快,负重前行,而且似乎……并不太在意掩盖痕迹。”

“有两种可能。”陈默分析道,“要么,他们认为这片山林绝对安全,无人会来;要么,他们运送的东西……让他们无法从容掩盖痕迹,或者时间紧迫。”

“管他呢,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秦战凰在后面不耐地低声道,“磨磨唧唧的,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不能冒进。”陈默冷静地否决,“我们现在这状态,正面遭遇毫无胜算。必须保持距离,先摸清情况。清雪,继续探路,注意警戒。我们放慢速度,拉远距离。”

众人再次启程,更加小心翼翼。小径蜿蜒向上,逐渐深入山林腹地,周围树木越发高大,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也潮湿阴冷起来。那股淡淡的、混合在草木清香中的阴邪气息,似乎也随着深入而变得隐约可辨,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们,也刺激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陈默能感觉到,背后玉衡的身体,偶尔会传来极其轻微的、无意识的抽搐,尤其是当他们靠近某些特定的区域(比如一片格外阴暗潮湿的洼地,或者路过一株形态扭曲怪异的古树)时。玉衡左肩的黑色纹路,也会随之产生几乎不可见的波动。

(陈默内心OS:玉衡体内的污染和火种,果然对这股邪气有反应……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违禁品走私。越来越像是……与虚空污染有关的东西了。暗影阁的手笔?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苏清雪再次打出警戒手势,身形隐入一块巨岩之后。陈默等人立刻跟上,隐蔽起来。

透过岩石缝隙向前望去,只见小径在前方百余丈处拐了一个急弯,拐弯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此刻,空地上竟然停着两辆罩着厚重黑色油布、由两匹健马拉着的平板马车!马车周围,散乱地坐着或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精悍的汉子。他们似乎正在休息,有人啃着干粮,有人检查着马匹和车辆,还有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正是昨夜他们听到的那伙“送货人”!

陈默眼神一凝,仔细数了数,连带车夫,一共九人。从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和动作看,实力大多在武师中期到后期,为首的一个独眼壮汉(可能就是昨夜那个“头儿”),气息沉凝,隐隐达到武王初期的门槛。放在平时,这样一股力量根本不入陈默等人的眼,但此刻,却足以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两辆车……”苏清雪低声道,“黑布罩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你们感觉到没有?越是靠近那两辆车,那股阴邪、压抑的感觉就越明显。连周围的虫鸣鸟叫都几乎消失了。”

确实,以那两辆马车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都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拉车的马匹也显得焦躁不安,不断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慧能双手合十,眉头紧皱,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弥陀佛……那油布之下,有浓烈的血煞之气、怨念、以及……一丝与玉衡施主体内污染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的虚空邪力!此物大凶,绝不可任其流散!”

秦战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但很快被理智压下:“九个武师,一个武王……硬抢没戏。下毒?陷阱?还是等他们分开?”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辆马车,尤其是车轮和车辙。车辆停靠的地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色的、仿佛油脂般粘稠的污渍渗入泥土。拉车的马匹身上,也沾染了一些类似的污迹。

(陈默内心OS:运送这种东西,居然用马拉车?不怕马匹受惊失控或者被邪气侵染暴毙?除非……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方法隔绝或压制?那黑油布恐怕不简单。)

就在这时,那个独眼首领似乎休息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喝道:“都精神点!歇得差不多了!把这‘货’再检查一遍,特别是封印符,都给老子看仔细了!再走三十里就到‘交货点’了,这最后一段路绝对不能出岔子!等钱到手,够你们潇洒半年!”

手下们纷纷应和,起身开始检查马车。有人掀开黑色油布的一角,探头进去查看。借着那一瞬间的缝隙,陈默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油布之下,并非想象中的箱笼或布袋,而是……一个个紧密排列的、约莫人头大小、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暗红色诡异符文的……陶罐?!陶罐封口处贴着数张黄底朱砂的符纸,但有些符纸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颜色暗淡,甚至隐约能看到裂纹!

更让人心悸的是,即使隔着这么远,当油布掀开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郁、仿佛混合了血腥、腐朽、疯狂、怨毒等多种负面情绪的邪异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然扩散开来!连陈默他们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恶心!

而背上的玉衡,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左肩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暗紫光芒,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玉衡体内那脆弱的“秩序空间阵列”和“纯净火种”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抵抗与……吸引?仿佛那些陶罐里的东西,既是致命的毒药,又是某种扭曲的“补品”?

“不好!”陈默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全力运转守护真元,加固对玉衡的防护,同时试图隔绝那股邪异气息的直接影响。慧能也立刻将佛光笼罩过来,帮助镇压玉衡体内的异动。

好在油布很快被重新盖严,那股强烈的邪气冲击也迅速减弱。玉衡的异动渐渐平复,但陈默能感觉到,他本就微弱的生机,似乎又被消耗了一分,脸色更加灰败。

“那是什么鬼东西?!”秦战凰压低声音,难掩惊骇,“感觉比老娘在秘境里砍的那些触手还要邪门!”

“像是……某种以邪法炼制、封存了强大怨魂或污秽之力的‘器’。”苏清雪声音冰冷,“那些符文和封印,很像古籍中记载的某些禁忌邪术。如此数量……他们所图非小!”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这批‘货’送到所谓‘交货点’!”陈默斩钉截铁,“必须在这里阻止他们!但我们现在的力量……”

硬拼是下下策。偷袭?对方九人聚集,警惕性不低,且那武王头领感知敏锐。设置陷阱?时间、材料、体力都不允许。

就在陈默飞速思考对策时,情况再次发生变化。

似乎是玉衡刚才那一下异动和众人瞬间泄露的一丝气息(尽管极其微弱),引起了那名武王头领的警觉!他猛地转头,独眼中精光闪烁,如同鹰隼般扫向陈默他们藏身的巨岩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他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其他手下也立刻警觉,纷纷拔出兵刃,结成防御阵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岩石。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