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静王现在……”
“押在天牢,听说要凌迟处死,诛九族!”
贾琏与宝钗对视一眼,默默吃饭。看来太子动作很快,北静王伏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时,一个商人压低声音:“还有更邪门的。你们知道擒拿北静王的是谁吗?”
“谁?”
“义勇侯贾琏!就是去年在江南平叛的那个!”
“贾侯爷?那可是个狠角色!听说他武功盖世,在江南杀得白莲教血流成河……”
“何止!我听说啊,这次擒北静王,贾侯爷单枪匹马追到海上,一人斩杀数百倭寇,生擒北静王!”
“这么厉害?!”
“那可不!如今京城都传遍了,说贾侯爷是天神下凡,专门来保大周江山的!”
贾琏听得哭笑不得。传言越传越离谱,不过他也不在意,名声这东西,有时候还挺好用。
吃完饭,正准备起身,门口忽然进来一人。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身穿青色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他一进来就直直走向贾琏,躬身行礼:“敢问可是贾侯爷?”
贾琏眼神一凝:“阁下是?”
“小人李默,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见侯爷。”说着,他递上一封信。
贾琏接过,信封上无字。拆开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镇西土地庙,有要事相告。事关前朝影卫。”
没有落款。
贾琏抬头:“你家主人是谁?”
李默摇头:“家主吩咐,暂时不便透露。但请侯爷相信,我们是友非敌。今夜之约,关乎侯爷性命,也关乎大周江山。”
说完,他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韩偃欲追,贾琏抬手制止:“不必。是敌是友,今夜便知。”
宝钗担忧道:“琏二哥,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贾琏将信收起,“但既事关前朝影卫,本侯必须去会一会。韩偃,安排弟兄们提前去土地庙布置。云鹤道长、青鸾女侠,你们护好宝钗,在客栈等我。”
“侯爷,您一个人去太危险!”韩偃急道。
贾琏笑了:“本侯就喜欢危险。按计划行事。”
是夜子时,镇西土地庙。
这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香火早断,庙门歪斜。月光透过破窗照入,映得庙内鬼影幢幢。
贾琏独自走进庙中,龙泉剑悬在腰间,神色从容。
“贾侯爷果然胆识过人。”一个声音从神像后传来。
贾琏转头,见神像后走出一人,五十来岁,面容儒雅,身穿锦袍,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两人,正是白天送信的李默,还有一个老者。
“阁下何人?”贾琏问。
锦袍人拱手:“在下姓徐,单名一个‘谦’字。曾任前朝翰林院编修,如今……算是前朝遗老吧。”
贾琏眼神一冷:“前朝遗老?来找本侯,所为何事?”
徐谦叹道:“侯爷不必戒备。若我真要对侯爷不利,也不会在此现身。实不相瞒,我是来救侯爷性命的。”
“哦?怎么说?”
徐谦示意李默递上一份卷宗:“侯爷请看,这是前朝影卫的名册副本,以及他们在朝中的潜伏名单。”
贾琏接过,快速翻阅。名册上密密麻麻写着数百个名字,有些标注已死,有些标注潜伏地点。更惊人的是,朝中名单里,竟有十几位现任官员,最高者官至三品!
“此物当真?”贾琏沉声问。
“千真万确。”徐谦道,“我徐家世代为前朝效命,先祖曾官至礼部尚书。大周立国后,徐家隐姓埋名,但仍与前朝旧部保持联系。这影卫名册,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贾琏盯着他:“既如此,你为何要帮我?帮大周?”
徐谦苦笑:“侯爷,前朝覆灭已近百年,复国不过是痴人说梦。影卫这些年所作所为,早已背离初衷。他们不再是为了复国,而是为了私利——敛财、夺权、甚至贩卖情报给外邦。”
他顿了顿,痛心道:“我父亲晚年醒悟,曾说:‘若复国要以百姓血泪为代价,这国不复也罢。’我继承父亲遗志,一直想揭露影卫真面目,却苦无机会。直到侯爷擒获北静王……”
“北静王是影卫的人?”贾琏问。
“是,也不是。”徐谦道,“北静王是影卫扶持的傀儡,他们本想扶他上位,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惜北静王野心太大,不甘受控,这才与影卫产生裂痕。”
贾琏恍然:“所以影卫既要借北静王之力,又要防他坐大。这次北静王事发,影卫既想救他,又怕他供出秘密,所以……”
“所以才会一路阻挠侯爷回京。”徐谦接话,“侯爷若及时回京,北静王必死,影卫的秘密就保住了。但影卫中还有另一派,认为北静王该救,所以才有了那些矛盾的行动——一边刺杀侯爷,一边又提供马车。”
贾琏冷笑:“原来如此。那今夜徐先生找我,是想借我之手铲除影卫?”
“正是。”徐谦正色道,“影卫不除,天下难安。但他们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单凭侯爷一人,恐难成事。我愿提供所有情报,助侯爷将他们一网打尽。”
贾琏审视他良久:“本侯凭什么信你?”
徐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凭这个。”
贾琏一看,那玉佩的样式,竟与义忠亲王留下的那枚极为相似!
“这是……”
“前朝皇室信物。”徐谦道,“我徐家受皇室重托,保管此物。先祖有训:若后世子孙见持同样玉佩者,当全力相助。侯爷,您手中是否也有这样一枚玉佩?”
贾琏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玉佩。两枚玉佩靠近时,竟同时泛起微光。
徐谦激动道:“果然!果然!侯爷,您就是先祖预言中的‘持玉之人’!难怪您能得《九转玄功》,能擒北静王……这一切都是天意!”
贾琏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徐先生,影卫如今的首领是谁?巢穴在何处?”
徐谦压低声音:“影卫如今分两派,一派以‘玄蛇’为首,主张继续潜伏;一派以‘赤练’为首,主张起事。他们的总坛在……”
话音未落,庙外忽然传来破空声!数十支弩箭射入庙中!
“小心!”贾琏一把推开徐谦,龙泉剑出鞘,舞成剑幕,将弩箭尽数击落。
庙外传来冷笑:“徐谦,你这个叛徒!竟敢出卖组织!”
徐谦脸色大变:“是‘赤练’!他亲自来了!”
庙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红衣人缓步走进,脸上戴着蛇形面具,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杀手。
红衣人——赤练——冷声道:“贾琏,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徐谦,组织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叛徒该当何罪?”
徐谦咬牙:“赤练,你们倒行逆施,早已背离初心!我这是拨乱反正!”
“巧言令色。”赤练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杀手们一拥而上。贾琏不退反进,龙泉剑如蛟龙出海,瞬间刺倒三人。但这次来的都是精锐,武功远胜之前那些水鬼,且配合默契,竟将贾琏暂时缠住。
徐谦带来的两人也拔剑迎敌,但寡不敌众,很快受伤。
庙外,韩偃带人杀到,与埋伏的影卫展开激战。原来他早带人潜伏在庙外,见情况有变,立即出手。
一时间,土地庙内外杀声震天。
赤练见久攻不下,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个黑色铁筒。他对准贾琏,一按机括!
“侯爷小心!那是暴雨梨花针!”徐谦惊呼。
但已经晚了!铁筒中射出数百枚细如牛毛的毒针,覆盖整个庙堂!
贾琏避无可避,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拍出!掌风如墙,竟将毒针尽数震飞!但仍有几枚射中他的手臂。
“琏二哥!”庙外传来宝钗的惊呼。原来她不放心,让青鸾保护着跟来了。
贾琏手臂一麻,知道针上有毒。他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顾毒性,一剑刺向赤练!
这一剑快如闪电,赤练没想到他中毒后还有如此战力,躲闪不及,被刺穿肩胛!
“撤!”赤练咬牙喝道。
影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贾琏晃了晃,单膝跪地。宝钗冲进来,见他手臂发黑,泪如雨下:“琏二哥!你中毒了!”
徐谦急忙上前:“这是‘七步断肠散’!快服解药!”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药丸。
贾琏服下药丸,运功逼毒。片刻后,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稍缓。
“侯爷,毒虽解了,但伤及经脉,需好生休养。”徐谦道。
贾琏站起身,看着赤练消失的方向,冷冷道:“这点伤,还要不了本侯的命。徐先生,影卫总坛到底在何处?”
徐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西疆,轮回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