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暗中跟踪王振的亲兵,贾琏则按计划准备前往鬼哭崖。翌日清晨,营地中马嘶人起,贾琏点齐十二人——除他之外,还有宝钗、徐谦、云鹤道长、张勇,以及七名精锐亲兵。
王振走来,抱拳道:“侯爷,此去鬼哭崖凶险,不如多带些人马?末将愿率五十轻骑随行护卫。”
贾琏摆手:“不必。鬼哭崖地形复杂,人多反而不便。王千户且在营地候命,三日后接应韩参将的边军即可。”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仍强笑道:“那侯爷千万小心。末将备了些干粮清水,已装入行囊。”
“有劳了。”贾琏淡淡应道,翻身上马。
一行十三骑向西驰去。出了营地约五里,贾琏勒马对徐谦道:“徐先生,吴先生绘的地图可准确?”
徐谦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仔细对照四周地形:“侯爷,咱们现在在此处。再往西十里便是红石峡地界,鬼哭崖在红石峡北五里,按这速度,晌午前可到。”
宝钗策马靠近贾琏,轻声道:“琏二哥,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昨夜青鸾女侠去跟踪那亲兵,至今未回,会不会出事?”
贾琏安慰道:“妹妹放心,青鸾轻功卓绝,即便被发觉也能脱身。况且,她若真遇到危险,定会发出信号。咱们按计划行事便是。”
云鹤道长捻须道:“薛姑娘的感应或许不虚。侯爷,咱们这一路行来,戈壁上鸟兽绝迹,静得反常。怕是有人在前方设伏。”
张勇闻言,警惕地环顾四周:“道长说得是。末将在边军多年,这戈壁上虽荒凉,但总有些沙鼠、蜥蜴出没。今日却一只不见,确实反常。”
贾琏眼神一冷:“传令,放缓马速,派出斥候探路。张勇,你带两人去前面三里处查探。”
“得令!”
张勇领两名亲兵先行。约莫一炷香后,一骑飞驰而回,正是张勇,他脸色凝重:“侯爷,前方三里处有新鲜马蹄印,约三十余骑,往鬼哭崖方向去了。看蹄印深浅,马匹负重不轻,应是全副武装。”
徐谦皱眉:“三十余骑……不可能是边军,也不会是百姓。侯爷,恐怕真是伏兵。”
贾琏却笑了:“来得正好。本侯正愁找不到周家的人呢。传令,改道向北,绕行十里,从鬼哭崖背面接近。”
宝钗不解:“琏二哥,既知有伏兵,为何还要去?”
“因为伏兵在那里,恰恰说明鬼哭崖确有入口。”贾琏眼中闪过精光,“周家怕咱们找到入口,所以派人拦截。咱们绕过伏兵,直捣黄龙。”
众人改道向北。戈壁上无路可寻,全凭吴道子的地图和徐谦的辨认。行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巨石嶙峋,大者如屋,小者如牛,杂乱无章地散布在戈壁上。
“侯爷,这就是鬼哭崖下了。”徐谦对照地图,“吴先生标注,入口在乱石滩深处。但具体位置……”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陡峭断崖横亘眼前,高约三十丈,崖壁呈暗红色,果真如血染一般。此时正值午时,戈壁上热浪蒸腾,风吹过乱石缝隙,发出呜咽之声,真如鬼哭。
贾琏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马匹留在此处,咱们步行进入。张勇,你带三人守住退路,若有敌情,以哨箭示警。”
“末将领命!”
剩下九人徒步进入乱石滩。石头被烈日晒得滚烫,脚下沙地松软难行。宝钗虽不惯此等环境,却咬牙坚持,紧紧跟在贾琏身后。
行约半里,前方出现三条岔路,皆被乱石阻塞,不知该往何处。云鹤道长凝神观察,忽然指向左边那条:“侯爷看,这条路上虽有乱石,但石间缝隙较大,像是被人故意堆砌。右边两条则是天然塌方。”
贾琏点头:“道长说得对。咱们就走左边这条。”
众人拨开乱石,艰难前行。这条“路”其实只是石缝稍宽些,有时需侧身挤过,有时需弯腰爬行。宝钗裙摆被岩石刮破数处,手掌也磨出血痕,却一声不吭。
贾琏心疼,回身握住她的手:“妹妹,疼吗?”
“不疼。”宝钗摇头,“只要能帮到琏二哥,这点苦算什么。”
徐谦忽然低呼:“侯爷,这里有字!”
众人围拢,见一块巨石底部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云鹤道长拂去沙土,辨认道:“这是……‘丙辰年封’。丙辰年……若是前朝纪年,应是八十年前。”
“八十年前封的……”贾琏思忖,“正是前朝覆灭后不久。看来这入口确实被封死了。”
宝钗轻声道:“既是封死的,周家为何还要派兵把守?”
贾琏冷笑:“因为他们怕咱们找到后,强行打通。继续往前,看看封门在何处。”
又行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巨石完全封堵,石缝间浇铸了铁汁,坚硬如铁。洞旁石壁上,刻着一行大字:“擅入者死——前朝工部封”。
云鹤道长上前敲击封石,声音沉闷:“侯爷,这石头厚约三尺,后面应是空洞。但铁汁浇缝,若无工具,极难打开。”
贾琏运功于掌,按在石上。功德武诀运转,掌力透过石壁,感应后面情况。片刻后,他收回手:“后面确有空间,但深不可测。不过……”
他转向右侧石壁:“这里似乎有空洞回音。”
徐谦仔细查看右侧石壁,发现一处颜色略浅,伸手敲击,果然声音空响。他用力一推,那石块竟向内凹陷,露出一个狭窄洞口!
“这里有暗道!”徐谦惊喜道。
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而入,内里黑暗潮湿,深不见底。贾琏让亲兵点燃火把,率先探入。洞内起初狭窄,爬行约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
甬道高约一人,宽可两人并行,两侧石壁平整,显然费了大力气。地上积满灰尘,脚步落下,扬起呛人烟尘。
“侯爷小心,”云鹤道长提醒,“这等封闭多年的地下甬道,恐有瘴气。”
宝钗运起功德之力,掌心泛起淡淡金光。金光所照之处,众人只觉呼吸顺畅许多。她轻声道:“琏二哥,我的功德之力似乎能净化瘴气。”
贾琏赞许地点头:“好。妹妹在前,我们随后。”
宝钗持火把前行,金光护体,果然一路无碍。甬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约行一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无锁,却刻着八卦图案。云鹤道长仔细端详,沉吟道:“这是奇门遁甲中的‘八卦锁’。需按正确顺序触动八卦方位,方能开启。若错一步,恐怕会有机关发动。”
徐谦问:“道长可能破解?”
“需推算一番。”云鹤盘膝坐下,闭目掐算。约莫半盏茶时间,他睁眼道:“乾为天,坤为地,此门当从‘坎’位起,依次按‘离’、‘震’、‘兑’、‘艮’、‘巽’、‘坤’、‘乾’的顺序触动。”
贾琏依言,以掌力轻按石门上的八卦方位。每按一处,石门便发出“咔哒”轻响。按完最后一处“乾”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竟是一个宽阔石室,方圆十丈,高约三丈。室内空荡,只有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口铁箱。
“小心机关。”贾琏示意众人止步,独自上前。
他运功护体,缓缓走近石台。铁箱无锁,轻轻一掀便开。箱中并无金银财宝,只有一卷羊皮,以及几块黑色石头。
贾琏展开羊皮,上面绘着一幅精细地图,标注着红石峡地下结构的各处细节。更惊人的是,图上用朱砂标出一条红线,从鬼哭崖直通黄沙堡核心区域!
“这是……”徐谦凑近细看,惊呼道,“这是前朝工部绘制的地下秘道图!侯爷,咱们找到宝了!”
云鹤道长拿起一块黑色石头,嗅了嗅,脸色一变:“这是火油石!西域特产,遇火即燃,可烧数个时辰不灭。看来周昆说的‘地火’,就是指这个。”
贾琏收起地图和火油石:“好东西。有这地图,黄沙堡的秘密就瞒不住了。走,继续往前。”
石室另一端还有一道石门,这次无需破解,一推便开。门后又是甬道,但这次明显有人迹——地上灰尘有凌乱脚印,墙壁上有新近刮擦痕迹。
“周家的人来过。”贾琏蹲下查看脚印,“脚印较新,不超过三日。但他们没拿走铁箱中的东西,说明……”
“说明他们不知道这间石室的存在。”徐谦接口,“或者,他们没破解八卦锁。”
众人继续前行。这条甬道明显有人维护,墙壁上每隔十丈便有一盏油灯,虽未点燃,但灯油尚存。行约二里,前方传来隐约人声!
贾琏示意止步,侧耳倾听。声音从前方拐角处传来,是两个人的对话:
“老李,你说咱们在这守了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侯爷是不是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