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秘书小陈将外面关于匿名材料的各种传言,低声向周惟清汇报了。周惟清正在批阅文件,笔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纪委和组织部会依法依规处理。我们不要议论,更不要参与。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小陈观察着市长的脸色,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但周惟清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市长,外面有些议论,胡乱猜测是……”
周惟清抬起手,制止了他:“组织上会查明。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陈连忙点头:“是,市长。我明白了。”
小陈退出去后,周惟清放下笔,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份匿名材料,来路蹊跷,出手狠辣,直击苏晴最核心的竞争力。这会是谁的手笔?绝不可能是南星,她不会,也不屑用这种手段。自己在严格回避,更不可能授意。那么,是苏晴在商务局内部的对头?还是其他同样觊觎发改委位置、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的人?抑或是……更高层面某种力量的介入或试探?
无论哪种,这都意味着局势更加复杂凶险。匿名信对南星的攻击被化解,现在反手就是对苏晴的回击,而且更重。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周惟清阵营”的反击,即使他什么都没做。这种被无形中“代表”和“绑定”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快和警觉。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一点不当的举动或言辞,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晚上回到家,周惟清发现姜南星已经知道了匿名材料的事。是农业局老刘,气冲冲地打电话告诉她的,还说外面有人在瞎猜是农业局搞的鬼,把老刘气得够呛。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农业局干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搞这些!” 老刘在电话里愤愤不平,“局长,这肯定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把水搅得更浑!您可千万别受影响!”
姜南星安慰了老刘几句,让他安心工作,不要理会传言。
此刻,她坐在周惟清对面,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周惟清看着她:“你不担心,别人会以为是我们做的?”
姜南星轻轻摇头:“担心有用吗?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没做,问心无愧。李书记和考察组,心里应该有杆秤。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不能乱。” 她顿了顿,看向周惟清,“倒是你,压力更大了。原本只是回避,现在可能还要被无端猜测。”
周惟清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这种时候,越乱,我们越要稳。李书记今天应该也很头疼。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
“哦?”姜南星挑眉。
“苏晴的优势是经验和稳健。现在这份材料,不管真假,至少动摇了‘稳健’这个印象。而你的优势,是思路新、冲劲足、基层口碑好,这些并没有受到直接打击。两相比较,或许……”周惟清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南星却摇摇头:“不能这么想。靠对手出错赢来的机会,不踏实。我还是那句话,服从组织安排。现在出了这种事,组织上肯定会更慎重,考察周期可能会拉长,变数也更大了。”
她的清醒和豁达,让周惟清既心疼又骄傲。他拉她起身,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的姜局长,总是这么通透。好,咱们不想这些。反正,天塌不下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狡黠,“林林说周末想去科技馆,我周六下午有空,一起去?”
姜南星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让她放松,心里暖洋洋的,便顺着他说:“好。不过你答应他了,可不能再放鸽子。”
“保证不放!”周惟清举手作发誓状,两人相视而笑。
家庭的温暖,暂时驱散了外界的诡谲风云。但他们都清楚,棋盘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