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马上安排人着手。”苏晴答应得很干脆。
挂了电话,苏晴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有些复杂。
被信任、被倚重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招商会低潮和匿名信风波后,这种来自“对手”的认可,显得格外……不同。
她拿起姜南星让人送过来的草案部分,仔细看了一遍。
框架搭得不错,但确实如她所说,在具体商贸策略上比较笼统。
“小刘!”她叫来手下的得力干将,“把手上其他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跟我一起把这份草案的市场拓展部分,好好细化!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要把我们之前想搞但没条件搞的那些新渠道、新模式的点子,都理一理,放进去!”
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不仅亲自执笔修改,还召集了商务局相关处室的骨干一起头脑风暴。她们结合调研所见,提出了“外贸企业转内销孵化计划”、“本土特色消费品跨境电商拓展行动”、“重点产业链供应链对接平台建设”等一系列具体项目,并初步设计了配套政策和支持措施。
第二天下午,苏晴拿着修改好的章节来到姜南星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讨论了近两个小时。
姜南星对苏晴补充的内容赞不绝口,只做了少量文字上的调整和与其他章节的衔接建议。
“苏局长,这部分太精彩了!完全把‘靶向’和‘可操作’体现出来了!明天会上,这部分你来重点汇报吧。”姜南星合上文稿,由衷地说。
苏晴看着姜南星毫不掩饰的欣赏,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消散了。她点点头:“好。”
第二天的专班全体会议上,当苏晴代表商务局汇报行动计划中市场拓展章节时,条理清晰,方案扎实,既有宏观视野,又有微观抓手,听得在座各位局长频频点头。
连一向挑剔的工信局陈局长都私下对财政刘局长嘀咕:“老刘,看见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晴这次真是下了功夫,而且跟姜南星这配合……有点意思啊。”
刘局长推推眼镜,笑而不语。
最终,这份凝聚了专班集体智慧、尤其是姜南星和苏晴核心贡献的《靶向振兴计划》初稿,在专班内部获得高度评价。
周惟清听取汇报后,也给予了肯定:“思路清晰,重点突出,措施也比较实在。特别是市场拓展和产业政策结合这部分,有新意。抓紧时间,根据讨论意见修改完善,尽快上市政府常务会审议。”
消息传出,市委市政府大院里,关于姜南星和苏晴的关系,又多了新的谈资。
“真成了黄金搭档了?这计划听说她俩是主力。”
“姜南星会用人啊,把最擅长的部分交给苏晴,这不光是把事办了,也是把人心拢了。”
“苏晴这次也是真卖力气,看来是想通了。”
“两个厉害女人联手,这下有戏看了。”
计划进入修改完善和争取配套政策、资金的关键阶段,姜南星彻底进入了“连轴转”模式。
每天不是开会就是修改文稿,要不就是跑省里相关部门沟通协调,回到家常常已是深夜。
周惟清自己的工作也千头万绪,但他尽量调整安排,每晚都比姜南星稍早一点回家。
有时姜南星累得在书房对着电脑都能睡着,他会轻轻把她抱回卧室。
有时她为某个政策表述或资金测算焦头烂额,他会默默泡一杯安神茶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看文件,陪着她。
这晚,姜南星又对着一份省里关于产业资金使用的新规定发愁,新规定与她们计划中设计的部分补贴方式有冲突,需要调整,但调整后又可能影响政策效果。
“烦死了!”她难得地泄气,把笔扔在桌上,揉着太阳穴,“明明是为了更好地支持企业,条条框框却这么多,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周惟清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自然地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揉按:“又卡在哪儿了?”
姜南星靠向椅背,闭着眼把省里新规定的矛盾和她的烦恼说了一遍。
“……关键是,我们想针对转型企业搞一点设备采购的定向补贴,但新规定要求必须是通过公开招标的通用设备才行。”
“可很多小企业需要的是一些特殊的、非标的改装部件或者二手特定设备,根本走不了公开招标。这规定一刀切下来,我们想精准扶持的好点子就落不了地。”
周惟清边听边思考,手上的动作没停。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省里出台新规定,初衷也是为了规范资金使用,防止滥用。你们觉得冲突,有没有尝试从‘特事特办’或者‘试点突破’的角度去沟通?”
“沟通了,省厅对口处室说原则上不行,要我们严格按新规执行。”姜南星叹了口气。
周惟清想了想,忽然问:“你有没有把这个具体难题,跟苏晴聊过?”
姜南星睁开眼,有些诧异:“跟苏晴?这是产业资金和规定的事,跟商务局关系不大吧?”
周惟清笑了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你呀,有时候思路还是太‘正’了。”
“苏晴在省里商务系统,甚至其他相关厅局,人脉可比你熟。而且,她以前为了争项目、要政策,没少研究各种规定的‘弹性空间’和‘变通路径’。”
“有时候,解决政策瓶颈,不一定非要正面硬碰硬,换个角度,或者找找其他关联政策的接口,或许就能绕过去。你不妨听听她的看法,也许能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