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顾不上剧痛,嘶声哀求:“小瑜,小瑜同学!老师错了,老师知道错了,你放过老师,老师以后再也不……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小瑜没等温简昭再推动,自己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整把水果刀狠狠捅了进去。
温简昭在她发力的前一瞬,已经悄然松开了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王老师的哀求戛然而止,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扩散,死死盯着小瑜,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他长期欺凌的猎物。鲜血从他的嘴角和伤口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滴眼泪从小瑜的眼角滑落。她盯着王老师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拔出刀,又咬着牙用更大力气捅了第二刀。
“要是我……要是早点敢……”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
“不是你的错。” 温简昭再次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脸,看着自己,“是这所学校,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在正常的世界里,有道德和底线约束的人,很难跨过那条线。是这些早已抛弃底线的人,一次次把正常人拖进他们的泥潭,用无休止的恶意,模糊掉善与恶的边界。
小瑜看着温简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和刀,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温简昭拿过她手中的刀,在王老师还算干净的白大褂上擦了两下,递回给她。
“收好。说不定下次还用得上。”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生病证明,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该回去了。出来太久,李老师该起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小瑜,没再多说什么,拉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
温简昭回到四楼,在(7)班门口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 李老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他推门进去。教室里比之前更安静了,讲台附近的地面上,多了两滩不太明显的暗色污渍。两个座位空着,桌面凌乱,旁边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看来他离开这段时间,李老师的课堂纪律执行得很到位。
温简昭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讲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浸透大片暗红血迹的生病证明,递了过去。
李老师接过,展开。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和那个血手印上,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是王老师写的?” 她抬头审视着温简昭。
“嗯,” 温简昭点头,“手印也是他亲自按的,章算是盖了。”
李老师的指尖点着那大片污渍:“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温简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吐的。”
李老师:“……”
她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温简昭脸上和那滩吐血证明之间来回扫视:“你不是低血糖吗?”
“是啊,” 温简昭叹了口气,“想着得赶紧回来跟您销假,走急了点。下楼时候眼前一黑,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几阶,磕着哪了吧,没忍住,一口就喷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