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其他学生，有的偷偷交换着敬畏的眼神，有的则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讲台上的低气压风暴波及。
温简昭闭上眼，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指尖在课桌下轻轻敲了敲。
谢瑾在2班。
温简昭趴着，脸朝向窗户，目光散漫地落在外面那片虚假的蓝天上。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里面，最后一排靠窗。而2班的谢瑾坐在靠走廊窗户的倒数第二排。隔着一层楼以及无数双眼睛。
啧。
得靠近点，至少……得在同一面。
他用手臂撑着桌面，把自己从趴伏的状态拔了起来。动作里带着点刻意的不稳，眉头也拧了起来，一手捂住了腹部上方。
李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道复杂的例题，粉笔摩擦的刺耳声音戛然而止，她没回头，后背明显绷紧了。
“老师……” 温简昭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有些委屈。
李老师缓缓转过身，“又怎么了？”
“我……” 温简昭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向窗外，“我恐高。”
新人们都下意识看了看窗外，四楼，外面是虚假的庭院景观，连只鸟都没有。恐高？这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然后呢？” 李老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想申请换座位。” 温简昭说得理所当然。
李老师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这跟你恐高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这外面的风景就头晕。” 温简昭指着窗外那片美景，“心慌，气短，低血糖都要犯了。”
坐在斜前方的萧全嘴角抽搐一下，胡扯都扯得这么理直气壮，关键是他居然还一脸认真。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那你想坐哪？”
温简昭的目光掠过全班，定格在靠走廊那一侧窗户的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玩家，此刻正紧张地看着他。
“我想坐那边。”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李老师想都没想：“其他位置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
温简昭摇头，捂住心口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更虚弱了：“不行啊老师……不靠窗，我喘不过气，真的，胸闷，心悸……”
他话音未落，前排的沈昕燃肩膀动了一下，脑袋微偏，用气音飞快飘过来一句提醒：“呼吸难受……该捂鼻子。”
温简昭从善如流，立刻改捂为捏，掐住了自己的鼻子，“对，老师你看，我现在就喘不过气来了，缺氧，头晕目眩……”
他一边表演，一边心里盘算：从他刚才去医务室一来一回的功夫，教室里只处理掉两个倒霉蛋来看，只要不触犯明确规则，这李老师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杀人。
规则，是她行动的框架，也是可以利用的杠杆。
李老师的脸色，在温简昭捂住鼻子开始缺氧表演时，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眼睛开始发生变化，眼白部分迅速被浑浊的暗色侵染，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拉扯，咧开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弧度，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你……”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怪异，像是好几重声音叠在一起，“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说话间，她迈步走下讲台，朝着温简昭的方向走来。随着她的靠近，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