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趴着的身影上。
沈昕燃的背脊微微挺直，侧耳倾听，手指蜷缩了一下。
温简昭在臂弯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语文课……也开始玩这套了。］
［李斯劝人别赶走有用的人，这老师是想让我们自己承认，留在这里的，都是有用的？或者反过来，被赶走的，就是无用的？］
他用手臂撑起身体，坐直，他看向讲台上的张老师，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低血糖的不适仍在持续。
张老师困惑了一下，这位玩家看起来身体好像不太好？怪不得趴着。
几秒后，温简昭才开口。
“李斯这句话，说的是用人不能只看地域出身，搞一刀切。放在这里……大概是想说，判断一个学生该不该留，不能只看表面，比如是不是听话，或者是不是看起来像好学生。得像李斯论证客卿的贡献一样，得看实际效用。比如……”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比如，能不能在突如其来的课堂测验里活下来，算不算一种效用？毕竟，活下来的，至少证明了应变能力还行？”
还好老师把文章那句话念了一遍，不然他这书都没翻开，谁还记得这个文章讲的是什么。
张老师听他说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不错的理解角度，虽然有些个人色彩。” 他评价道，没有继续深究，转而去问萧全，萧全毕竟是老手了，这篇文章他之前某次轮回也遇到过，于是虽然说的不全，好歹答上来了。
其他新人抖着手，低头认真去看这篇课文，就怕被点到，然而张老师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解课文，再也没提任何延伸问题，也没再点任何人回答。
温简昭重新趴回桌上，这次他没了睡意。
［只点了班里唯三的老手，他刚才那些问题是在评估什么？］
一个注意到异常，并且对此很感兴趣的诡异教师……
温简昭的指尖在桌下敲了敲。
档案还没送出去。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越抓越少。
他眯着眼，透过臂弯的缝隙打量讲台上的张老师。这人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不像李老师那样一点就炸……也许，能利用一下这份体面？
念头一起，温简昭便动了。
他维持着趴姿，只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声音，打断了张老师的讲解：“老师……”
声音虚弱，气若游丝。
张老师停下，目光投过来，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我低血糖闷得慌，呼吸不上来，想开窗通通风。”
张老师眉头微蹙，“低血糖？这么严重？”
“嗯……讲台上，有我的生病证明。”温简昭喘了口气，艰难地补充，“李老师看过……张老师你也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