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证明?张老师这才注意到讲台一角,那张几乎要掉下去的纸,他之前还以为是李老师擦手用的。
他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纸,展开。半张纸都被暗红发褐的血迹浸透了,边缘还带着点可疑的黏腻。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指印,确实是医务室王仁杰的风格。只是这血量……
这出血量,可不像普通的低血糖头晕。结合李老师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及离开时那副憋炸了的样子……难不成,李老师对这个刺头高中生下了重手?肚子恐怕都开了个洞吧?居然还能撑着坐在这里,也是命硬。
瞬间,张老师心里那杆评估威胁度的天平,悄悄倾斜了。一个全靠硬撑的玩家,就算脑子活络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威胁性显然远低于另外两位。
“开吧。”张老师语气松了些,将那张染血的证明随手丢回讲台,“别影响其他同学。”
“谢谢老师。”温简昭的声音依旧虚弱。他伸手,推开了身旁的窗户。一股微风吹了进来,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重新趴好。
张老师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那篇《谏逐客书》。
幸存的新人们正拼命抄写,生怕漏掉一个字成为下一个靶子。
无人注意的角落,温简昭那只垂在课桌抽屉里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心念微转,那份贴着“绝密”标签的牛皮纸档案袋,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机会来了。
他闭着眼,全副精神却集中在指尖那一点凉意上。
之前课堂上用来给纸团导航只是牛刀小试,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
一丝透明的水流从他指尖悄然渗出,迅速包裹住整个档案袋。水流极薄,紧贴着纸面流动,在昏暗的抽屉里泛着微光,没有形成显眼的水球,更像给档案袋镀了一层会动的膜。
就是现在。
温简昭手指在抽屉里轻微一弹。
被水流裹紧的档案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悄无声息从他抽屉滑出,借着身体和墙壁的遮挡,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从刚刚打开的窗户缝隙钻了出去,轻轻落在四楼外的走廊地面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包裹档案的水流形态一变,从紧贴变为在档案袋底部铺开薄薄一层,贴着光滑的走廊地面向前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温简昭闭着眼,眉头皱起。
全部心神都附着在那缕水流上,感知着前方。
上节课去医务室路上他就知道了,上课时间,没有巡逻者。
水流托着档案,灵巧地绕过拐角,来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水流加重了档案袋底部的水垫,让档案袋顺着楼梯扶手外侧的斜坡,轻盈地滑了下去,稳稳落在三楼走廊。
温简昭对水流的操控越发得心应手,他想起最初只能用水球笨拙地移动小黄鸭,后来勉强能裹着更重的东西,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完整包裹,只需精准地引导,就能实现复杂移动。
三楼,东侧。高二(2)班。
水流托着档案,贴着墙根,迅速来到2班后窗下方。他分出一小股水流,轻轻叩了叩窗玻璃。
笃,笃笃。
2班教室里,谢瑾正盯着黑板,眼神落在虚空。他坐得笔直,背脊僵硬,左手在课桌下,摩挲着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