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苏默看着母亲疼得皱紧眉头，忍不住红了眼眶：“妈，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您歇会儿。”
苏晴却摇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没事，念吧。听听这些，我就不觉得疼了。你想想，当年我和陈默他们，躲在暗巷里，啃着冷硬的窝头，听着外面特务的脚步声，那才叫真的难。现在这点疼，算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
苏默看着母亲，眼泪落了下来，却也拿起了史料，继续念了下去。
柳媚坐在一旁，看着苏晴，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们相伴了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发，从烽火岁月到和平年代，她太清楚苏晴的性子了。
她不是不痛，只是不愿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她不是不怕，只是把那些恐惧，都化作了坚守的勇气。
来探望的年轻人里，有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伙子，因为工作不顺心，整日里垂头丧气。
他坐在苏晴的藤椅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烦恼，说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意义，说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苏晴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小伙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当年，我们在军统总部，每天做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抄抄写写，端茶送水，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可你知道吗？就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帮我们摸清了敌人的动向，传递了关键的情报。”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遥远的过去：“日子是苦的，可心里头有光。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再苦的日子，也能嚼出甜味来。”
小伙子愣住了，看着苏晴脸上的笑容，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身，对着苏晴深深鞠了一躬：“苏奶奶，谢谢您。我明白了。”
看着小伙子豁然开朗的背影，苏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眼角的皱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病痛依旧在折磨着她的身体，可她的精神，却从未被打垮。
她依旧每天听着史料，补充着那些被岁月遗忘的细节；依旧笑着给年轻人讲着当年的故事，用自己的乐观，感染着每一个人。
柳媚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你啊，就是个老顽童。”
苏晴回握住柳媚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活着，就要开开心心的。你看，这太平盛世，多好啊。”
窗外的秋阳，正暖得刚刚好。
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关于勇气与乐观的，永不褪色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