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寅时三刻。
滚弄江东岸英军主堡“阿尔伯特堡”还在沉睡。守夜的哨兵打了个哈欠，借着月光看向对岸黑黢黢的野人山，那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他完全没注意到，就在脚下悬崖的藤蔓间，五十名傣族战士正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们嘴里叼着短刀，背上绑着司徒星河送来的爆破筒。
领头的正是刀岩的侄子刀朗。他第一个翻上堡墙，一刀割断哨兵喉咙，随后打了个手势。战士们迅速散开，将爆破筒塞进堡垒四个角落的基石缝隙里。
“点火！”
嗤——引线燃烧。
“撤！”
五十道黑影翻身下墙，消失在崖下。三息后——
轰！轰！轰！轰！
四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整座堡垒像被巨人的拳头从底部猛捶，石墙崩塌，烟尘冲天。堡内三百英军还在睡梦中就被埋在了瓦砾下。
与此同时，滚弄江西岸的两座辅堡也遭到攻击——不是强攻，而是傣族猎人最擅长的毒箭狙击。
“东南角，那个红毛军官！”趴在树冠上的老猎人眯起眼，吹箭筒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三十步外，一名正指挥士兵布防的英军少校忽然捂住脖子，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下。箭头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箭毒木汁液，中者立毙。
“北面炮位，两个装弹手！”又一发吹箭。
精准，致命，悄无声息。不到一刻钟，两座辅堡的军官和炮手就倒下一半，剩下的惊恐地缩在垛口后，连头都不敢露。
但英军毕竟训练有素。
“集结！向江边集结！”副指挥官詹姆斯·范·德米尔，那位曾与司徒清羽结仇的荷兰裔军官，此刻在嘶声大吼，“用排枪齐射！压制对岸！”
残余的一千八百名英军迅速收拢，在江岸组成三道火枪阵线。燧发枪的齐射声震耳欲聋，铅弹像暴雨般泼向对岸丛林。
傣族战士再精锐，也挡不住近代火器的覆盖射击。十几个冲得太前的猎人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王爷！他们火力太猛！”沈惟敬趴在掩体后，脸上被流弹擦出的血痕还在渗血。
司徒星河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他低估了英军的反应速度。
韦筱梦的爆破筒炸塌了主堡，但没能全歼敌军，反而让残部迅速集结成更密集的阵型。
“刀土司，让你的象兵准备。”他沉声道。
“现在？”刀岩一惊，“英国人的排枪正猛，大象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就是要他们开枪。”司徒星河眼中闪过狠色，“传令岳峰：他的山地营，该动了。”
江对岸，英军阵线。
詹姆斯看着对岸丛林中不断倒下的土着身影，脸上露出狞笑：“愚蠢的野蛮人，以为偷袭就能赢？传令，火炮前移，给我轰平那片林子！”、
四门六磅野战炮被推上前沿，炮口开始装填。
但就在这时，英军左翼的山林里，忽然响起了另一种枪声，不是燧发枪沉闷的“砰砰”声，而是更清脆、更密集的“啪啪”声。
“那是什么？！”有士兵惊叫。
只见左翼丛林中，数百名身着大齐军服的山地营士兵正三人一组，交替前进。
他们手里的枪械明显不同：枪身更修长，射击后不是从枪口装弹，而是从枪膛后方打开，塞入一个金属壳子弹，合上，再次射击——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后装线膛枪！司徒明雅的杰作！
射程、精度、射速全面碾压燧发枪。英军左翼的阵线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排倒下。
“右翼也有！”另一侧也响起同样的枪声。
詹姆斯脸色大变：“撤退！撤回第二道防线！”
但已经晚了。
野人山深处传来沉闷的象鸣。二十头披着藤甲的战象从林中冲出，象背上架着竹制炮架，傣族战士用简陋的火绳炮朝英军阵线轰击。虽然精度差，但声势骇人。
前有象兵冲锋，左右两翼被山地营交叉射击，英军阵型彻底崩溃。
“稳住！稳住！”詹姆斯挥舞佩刀，但溃兵像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