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宴会达到高潮时,一艘交通艇疾驰而来,靠上龙渊号。
陈长风登上甲板,脸色凝重,径直走到司徒清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司徒清羽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起身,敲了敲酒杯。喧闹声平息。
“诸位,刚接到急报。”他声音平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沉重,“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队,五日前出现在阿拉斯加海域,目前正在沿海勘探。”
“阿拉斯加?”有年轻酋长茫然,“那里只有冰原和海豹……”
“他们不是在找金子。”司徒清羽走到栏杆边,望向北方,“阿拉斯加有一样比金子更重要的东西——不冻港。”
他转身,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从太平洋进入北冰洋,再通往欧洲,阿拉斯加是唯一在冬季也不完全封冻的天然良港。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控制了未来太平洋与北大西洋之间的最短航线。”
库库克脸色变了:“英国人想在那里建要塞?”
“不止要塞。”陈长风接话,他拿出一份简陋的海图,“探子回报,那支船队里有测量师和工程师,他们在测绘海岸线、测量水深。这是在为建立永久性海军基地做准备。”
甲板上气氛骤冷。刚才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世。
一个名叫伊察的年轻酋长,他所在部落在最北方,靠近现在的加利福尼亚,忽然开口:“提督大人,如果英国人在阿拉斯加站稳,下一步会怎样?”
司徒清羽沉默片刻,走到那张玛雅地图前,手指从阿拉斯加缓缓下移:
“他们会沿着海岸线南下,建补给站,控制渔场,与内陆的毛皮商队建立联系。十年内,整个西海岸都将落入他们的势力范围。到时候……”
他手指停在伊察部落的位置:“你们的猎场、渔场、盐场,都会变成英国公司的财产。你们的人,要么被驱赶到贫瘠的内陆,要么沦为他们的劳工。”
伊察握紧了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司徒清羽竖起手指,“第一,趁他们立足未稳,我们主动北上,在阿拉斯加建立据点,抢占地利。”
他看向陈长风:“但我们兵力不足。龙渊号需要维护,美洲现有兵力守金矿和新齐港已是极限,无力远征万里之外的冰原。”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司徒清羽目光扫过所有首领,“我们加快整合。大齐提供武器、训练、舰船支援,玛雅诸部提供战士、向导、本地知识。我们不是去阿拉斯加和英国人硬碰硬,而是沿着海岸线,从加利福尼亚开始,一步一步建立我们的防御体系和贸易网络。”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英国人要的是港口和航线,我们要的是人心和土地。他们建一个堡垒,我们帮沿岸部落建十个村落;他们控制一段海岸,我们让整片海岸的部落都成为我们的盟友。最后,当他们千辛万苦抵达阿拉斯加时,会发现身后全是我们的朋友,面前是严阵以待的我们。”
库库克缓缓点头:“以柔克刚,以网困兽……提督大人,您是一位智者。”
“这不是智慧,是无奈。”司徒清羽苦笑,“我们人少,船少,钱少,只能这样一点点地织网。但网织成了,鲸鱼也挣不脱。”
宴会后续的气氛变得务实。首领们不再关心菜肴,而是围着地图,激烈讨论哪些部落可以出多少战士、哪些海岸适合建了望哨、如何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