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点燃引信。咝咝声响起，约两息后……
轰！
火箭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整根金属管猛地窜起，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前飞出，撞在事先立好的、蒙着湿帆布的木板靶上。
不是撞击爆炸，而是战斗部碎裂，里面的黏稠燃烧剂四散飞溅，瞬间化作十几团拳头大的惨白火焰，牢牢黏在帆布上熊熊燃烧。
即使帆布是湿的，那些火焰也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整个过程，从点火到命中，不过五息。
暖阁里一片寂静，只有燃烧的噼啪声。
岑子瑜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司徒清羽眼睛瞪大，死死盯着那些燃烧的火焰。
王宴之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只有司徒清漓神色平静，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燃烧情况，才问:“射程？精度？装填时间？”
韦筱梦如数家珍:“试验数据:无风环境下，最大射程八百步（约一千二百米），有效射程五百步内。精度……说实话不太好，十发能有六发落在目标百步范围内就算优秀。装填很快，熟练兵士二十息可完成再装填、再瞄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它的优势不是精度，是投射量和心理威慑。一个发射架可以并联六到十二枚，一次齐射就是一片火雨。风帆战舰最怕火，桅杆、帆缆、索具都是易燃物。哪怕只有一两枚命中，引燃船帆，整艘船就废了。”
司徒清羽已经走到靶子前，近距离观察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他伸出手，在火焰上方试了试温度，又看了看烧穿的帆布厚度，缓缓点头:“够狠。如果舰队装备几十具这种发射架，一次齐射就是几百枚火箭弹……英国人的风帆舰队，恐怕不敢轻易靠近。”
“但缺点也很明显。”王宴之冷静分析，“射程不如火炮，精度差，受风力影响大。而且燃烧剂保存不易，白磷有毒，石脑油易挥发，长途海运有风险。”
韦筱梦点头:“皇夫说的是，所以我们设计了两种战斗部:一种是刚才演示的燃烧型，用于对付木质风帆舰；另一种是装填普通黑火药的爆破型，虽然威力不如开花弹，但成本低，可以大量投射，对付轻型舰艇和岸上工事。”
她说着，又从油纸包里取出另一枚稍短的火箭弹，头部是简单的铸铁壳:“这种就安全多了，造价也只有燃烧型的三成。”
司徒清漓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在权衡。
良久，她抬起头:“韦筱梦。”
“臣在。”
“三个月内，皇业司能生产多少具发射架？多少枚火箭弹？”
韦筱梦心算飞快:“如果经费充足，原料到位……发射架，一百具没问题。火箭弹，燃烧型两千枚，爆破型五千枚。但前提是——”她看了一眼岑子瑜，“户部得先拨二十万两的专项款，而且工部要协调硫磺、硝石、铁料的供应。”
岑子瑜刚捡起算盘，闻言手一抖，珠子又乱了。他苦着脸:“韦司长，户部账上……”
“国债认购款还有结余。”王宴之温声打断，“先拨十五万两，不够再追加。硫磺、硝石，让云南、四川的矿监加紧开采。铁料……启明钢的产量上来了吗？”
提到这个，韦筱梦精神一振:“最新一炉合格率稳在七成三了！而且我们试制了专门用于舰船装甲的轧制钢板，虽然良品率还不到五成，但样品强度足够，正在龙渊号上做挂片测试。”她眼睛发亮，“如果顺利，等镇远号开工时，关键部位就能用上我们自产的装甲钢了！”
技术上的好消息，终于让暖阁里的气氛轻松了些。
司徒清漓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好。那今日就议定:第一，印度洋远征计划，由清羽全权负责，三月下旬出发。第二，‘灯塔计划’招标会明日召开，岑子瑜主理，宴之坐镇。第三，火箭弹量产，韦筱梦督办，优先装备远征舰队。”
众人起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