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叛军如期抵达城西丘陵。
拉那·辛格骑在一头披着丝绸象衣的战象上,志得意满。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土王私兵,衣衫杂乱,武器五花八门,但人数够多,像潮水一样漫过丘陵。更让他安心的是丘陵后那十门黑洞洞的炮口,那是葡萄牙人提供的6磅炮,在这个距离上,能把巴特那城墙轰成渣。
“德索萨先生,”拉那·辛格对身旁的葡萄牙军官笑道,“看来汉人是吓破胆了,连个守城墙的都没有。”
德索萨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头,眉头微皱。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但他还是说:“也许在准备逃跑。殿下,下令开炮吧,轰开城门,一鼓作气。”
拉那·辛格正要挥手——
轰!轰!轰!
爆炸声不是来自他的炮兵阵地,而是来自……头顶?
六发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进丘陵后的葡萄牙炮兵阵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三门火炮,气浪将周围的炮手掀飞,惨叫声混着马匹的嘶鸣炸开。
“怎么回事?!”德索萨惊叫,“汉人的炮在城里!这个距离他们怎么……”
第二波齐射又来了。
这一次,炮弹落点更集中,直接覆盖了阵地中央的弹药堆积处。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殉爆。
轰隆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爆炸将整个丘陵后方照得如同白昼。十门火炮、上百桶火药、连同三百名葡萄牙雇佣兵和他们的指挥官,在冲天而起的火球中化为碎片和焦炭。
拉那·辛格被震得从象背上摔下来,耳朵嗡嗡作响,满脸都是震落的尘土。他呆滞地看着那片燃烧的炼狱,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王牌,他最大的依仗,就这么……没了?
城墙上,韩知微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身旁——拉姆正抱着算盘,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珠子,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光,小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有些苍白。
“打中了……”拉姆喃喃道,“都打中了……”
“嗯,都打中了。”韩知微拍拍他的肩膀,“你救了这座城。”
城墙下的叛军已经陷入混乱。失去了火炮支援,面对城墙上的火枪和弓箭,这些乌合之众开始动摇。更要命的是,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如雷,如潮,由远及近。
一面赤龙旗在火把照耀下猎猎展开。
司徒清霖一马当先,身后是五百铁骑——他根本没去加尔各答,那只是个诱饵。三天前收到韩知微密信时,他就带着最精锐的骑兵昼伏夜出,迂回三百里,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镇恒侯在此!弃械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