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如雷，撞进叛军早已崩溃的心里。不知谁先扔了刀，接着就像瘟疫传染，噼里啪啦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土王私兵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拉那·辛格被几个亲兵拖着想逃，但司徒清霖的马更快。长刀闪过，亲兵倒地。司徒清霖俯身，像抓鸡一样把肥胖的土王拎起来，扔在马前。
“拉那殿下，”他声音冰冷，“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来巴特那，是赶集呢，还是……送死？”
三天后，博杰普尔土邦被彻底清算。
拉那·辛格以“勾结外邦、阴谋叛乱”的罪名被公开处决，家族财产全部充公。参与叛乱的其他三个土王，或被废黜，或“自愿”将治权移交朝廷派驻的流官。
韩知微站在拉杰玛哈尔城堡的阳台上，看着司徒清霖的士兵将土王的旗帜降下，换上大明的赤龙旗。春风吹过恒河平原，带来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气息。
“结束了。”司徒清霖走到他身边。
“是开始了。”韩知微纠正，“以前我们治恒河，是通过土王，是隔着一层皮挠痒痒。现在皮撕掉了，可以直接摸到肉、摸到骨头了。”
他展开一份刚拟好的章程:《恒河行省直接治理与基层合作社协同试行办法》。
“废土王，设府县，派流官。但同时，在县下设‘乡社’，推广合作社模式，让农人、工匠自己管自己的生产、销售、分红。朝廷的官管治安、收税、修路、办学；乡社管挣钱、分钱、改善生活。两条腿走路，互相支撑。”
司徒清霖接过章程翻了翻，挑眉:“你这套，要是推行下去，恒河可就真成‘新恒河’了。”
“本来就是新的。”韩知微笑笑，“旧的已经被烧掉了。”
他望向城堡下，那里聚集了许多来自各村合作社的代表，正仰头看着新升起的旗帜。人群里，拉姆正被几个老农围着，手舞足蹈地讲解着什么，大概是在说火炮射击的计算原理，虽然那些老农肯定听不懂，但看向少年的眼神，满是敬畏和感激。
“那孩子，”司徒清霖也看到了，“是个宝贝。”
“是啊。”韩知微轻声道，“但他不该只属于恒河。等这里局面稳了，我还得送他回京师。格物书院、户部、皇业司……他该去更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忽然问:“侯爷，你说，百年后的恒河，会是什么样子？”
司徒清霖沉默片刻，说:
“至少，该有更多的拉姆，能从贫民窟走到阳光下来。”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恒河在阳光下奔流不息。河水浑浊，但浩浩荡荡，向着大海，一去不回。
旧的堤坝已经被冲垮了。
而新的河道，正在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