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墨先生停顿了一下，“去γ区地下三层，入口坐标我发给你。那里有学院的一处备用能源中枢，也是摇篮之间入口的空间锚点之一。”
“去那里干什么？”
“黑月在攻击入口，消耗防御能量。但入口的防御系统可以手动充能——只要有人能从内部接入能源中枢，启动紧急协议。”墨先生说，“我需要你们去给摇篮之间‘充电’，延长入口的关闭时间，给凌争取更多机会。”
瑞娜看了眼星梭号的能量储备：启动跳跃会降到警戒线，但如果只是潜行到γ区地下三层，勉强够用。
“安全部门的巡逻怎么办？”她问。
“二十分钟后，我会在监控系统里制造一场‘大规模系统故障’，所有巡逻单位会被强制召回基地核查。”墨先生说，“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窗口。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十五分钟。”
“然后呢？我们进入能源中枢后，怎么出来？”
“出来……”墨先生沉默了更长时间，“出来可能需要等凌完成试炼。因为一旦启动紧急协议，能源中枢会进入封闭模式，防止能量外泄。从内部无法打开，只能从外部解除——或者等协议运行完毕，通常需要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瑞娜懂了。
这是个单向任务。进去了，就可能出不来。
“凌知道这个计划吗？”她问。
“他不知道。但如果是他，也会这么选。”墨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瑞娜，你是技术专家，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摇篮之间的入口被黑月强行撕开，会发生什么。”
瑞娜当然清楚。空间结构崩塌，能量乱流，整个γ区都可能被卷入高维风暴。而正在试炼中的凌，会像脆弱的胚胎暴露在真空中，瞬间被撕碎。
她看向主屏幕上还在盘旋的巡逻艇，又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的影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她准备好了。
“坐标发过来。”瑞娜说。
几秒后，一组三维坐标和路线图传输到星梭号的主导航系统。路线避开了主要监控点，但需要穿过γ区外围最密集的防御网。
“还有一件事。”墨先生补充，“γ区地下三层……可能已经有黑月的人了。他们既然在暴力攻击入口，就不会忽略能源中枢。你们要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通讯切断。
瑞娜调出星梭号的武器状态面板。能量武器充能完毕，实体弹药库存充足，但一旦交火，就等于彻底暴露。
她看向艾莉丝：“你留在船上。”
艾莉丝摇头：“你需要我破解能源中枢的接入协议。那种级别的安全系统，没有我的数据渗透能力，你连门都进不去。”
“但进去后可能出不来。”瑞娜说，“如果凌回不来，或者……”
“那就一起等。”艾莉丝打断她，数据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模拟的微笑，“我们是团队，记得吗？”
瑞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她启动星梭号的潜行引擎，功率控制在最低档，船体像影子一样滑出中继站的掩护，贴着地面朝γ区方向移动。
巡逻艇还在三百米外扫描虚拟目标，完全没有察觉。
倒计时开始：十八分钟。
“艾莉丝，调出能源中枢的结构图。”瑞娜一边操控飞船，一边说，“我要知道所有的出入口、通风管道、应急通道。”
结构图出现在副屏幕上。那是一个埋在地下三百米处的球形结构，直径约两百米，内部是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和控制节点。只有一个主要入口，三道安全门，每道都需要不同的权限认证。
“权限我有办法。”艾莉丝说，“但第三道门需要生物识别——必须是登记在册的γ区高级研究员，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拥有上古能量签名的人。”艾莉丝调出协议条文，“条款写的是‘在紧急情况下，允许持有上古遗物能量特征的生命体临时接入’。”
上古能量签名。凌有混沌灵根，但他们没有。
除非……
瑞娜想起了什么。她打开个人装备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件东西——那是在锈蚀星时，凌第一次成功引导灵能后，用剩余材料做的一个小装置。外形像一枚粗糙的吊坠，内部封存着一丝微弱的混沌能量。
当时凌说：“留个纪念。万一哪天我不在，这东西也许能帮你认路。”
她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够吗？”她举起吊坠。
艾莉丝扫描了一下：“能量强度太低，可能无法触发识别。但如果我们用星梭号的能量放大器对它进行短暂增幅……”
“有风险吗？”
“会像在黑暗中点亮火把，所有能量探测设备都会注意到我们。”艾莉丝说，“但那时我们已经进了中枢，门一关，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
瑞娜握紧吊坠。金属外壳有些粗糙，但带着体温。
星梭号已经抵达γ区外围。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在前方五百米，伪装成废弃的维修井。
倒计时：九分钟。
“准备降落。”瑞娜说。
飞船悄无声息地滑入维修井，沿着垂直通道下降。黑暗中，只有引擎的微光和仪表盘的冷光。
下降到两百米深度时，艾莉丝突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下方有生命信号。三个，不，五个……全部携带能量武器。”
瑞娜立刻停止下降，悬停在通道中段。
“黑月的守卫。”她低声说，“他们果然派人守住了入口。”
“怎么办？”艾莉丝问，“强攻会惊动整个γ区。”
瑞娜看着探测画面里那五个红点，他们守在通道底部，呈警戒队形。
然后她看到了通道壁上的一个标记——那是学院老旧的管道系统标识，写着“冷却液排放口”。
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艾莉丝，”她说，“你能短暂黑进γ区的环境控制系统吗？不需要太久，三十秒就行。”
“可以，但需要绕过三层防火墙。”
“做吧。”瑞娜调整飞船姿态，对准那个排放口，“三十秒后，我要让这条通道里充满零下八十度的冷却液蒸汽。”
她看向下方那些毫无察觉的守卫。
“然后我们趁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