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塞拉找到了密室入口——一扇刻有巨龙浮雕的金属门,门缝中渗出紫黑色的光芒。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句用龙语刻写的警告:
“此地封存不应被知晓之秘。踏入者,将永远失去平静。”
塞拉推开门。
密室内部比她预期的大得多。那是一个圆形的穹顶大厅,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紫色水晶,地面刻着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心,奥妮克希亚的骨架头颅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漂浮的光球——每个光球中都囚禁着一个扭曲的灵魂,那些是被低语完全吞噬的受害者的意识残片。
骨架头颅转向门口,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塞拉。
“啊……被标记的小狼……”奥妮克希亚的声音直接在密室中回荡,比在广场上更加清晰、更加恶毒,“你体内有我哥哥的礼物……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塞拉抽出源质匕首:“我是来把它还给你的。永久地。”
她冲进密室。但第一步踏在法阵边缘时,周围的紫色水晶同时亮起,数十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射来。塞拉翻滚躲避,光束击中地面,留下灼烧的痕迹——不是火焰,而是某种腐蚀性能量,连石头都在融化。
“这是我的领域,小狼。”奥妮克希亚的头颅缓缓旋转,“在这里,仇恨化为实体,恐惧成为武器。让我看看……你内心藏着什么?”
密室的光线突然扭曲。塞拉眼前的景象变化了——
她回到了吉尔尼斯,格雷迈恩之墙下。被遗忘者的炮火如雨点般落下,城墙崩塌,狼人的嚎叫与人类的惨叫混成一片。她看到自己——那个还没完全掌控狼人力量的自己——在废墟中寻找幸存者。然后她看到了父亲,那个总是严厉但深爱她的老吉尔尼斯贵族,被落石压在
“塞拉……快走……”幻象中的父亲伸出手。
真实的塞拉咬紧牙关:“这是幻象。奥妮克希亚在挖掘我的记忆。”
“只是记忆吗?”奥妮克希亚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还是永恒的悔恨?如果你当时更强一点,更快一点,也许就能救他。但你没有。因为你弱小,因为你是被诅咒的怪物。”
幻象变化。塞拉看到了自己在白银之辉的同伴们——艾伦在托尔巴拉德失去左手,维琳在泰蕾苟萨消散时崩溃,莱拉尔为拯救团队而衰老垂死,布雷恩总是用大笑掩盖失去伙伴的悲伤。
“你救不了任何人。”奥妮克希亚的低语越来越深入,“你只会带来死亡和痛苦。狼人的诅咒,暮光的污染,奈法利安的植入物……你本身就是灾厄。为什么不接受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挣扎?”
塞拉跪倒在地,匕首从手中滑落。幻象太过真实,那些被她深埋的恐惧和自责如潮水般涌出,几乎将她淹没。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奥妮克希亚的,也不是她自己的。那是……许多声音的合唱,微弱但坚定。
“站起来,塞拉。”那是艾伦的声音,带着圣骑士特有的坚定。
“你的价值不是由你的诅咒定义的。”维琳的声音,理性而温暖。
“矮人相信行动胜过言辞。你现在在做什么,孩子?”布雷恩的粗犷嗓音。
“自然接受所有形态,只要心向光明。”莱拉尔的轻柔低语。
还有更多——库德兰·蛮锤在暮光高地的战吼,土灵工匠在托尔巴拉德的感谢,暴风城守军看到她时的希望眼神……
这些声音如绳索般将塞拉从绝望的深渊拉回。
她睁开眼睛。幻象消散了,密室恢复了原状。奥妮克希亚的骨架头颅在空中不安地颤动。
“不可能……你应该崩溃了……没有人能抵抗那种深度的自我怀疑……”
塞拉站起来,捡起匕首。她的金紫色眼睛中,银色星光再次闪现。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她说,“我承载着所有相信我的人的目光。我背负着所有我需要守护的人的希望。这份重量,比你的仇恨更沉重,也更坚固。”
她向前踏出。这一次,紫色水晶的光束在接触她身体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偏转——那不是魔法护盾,而是纯粹的意志力具象化。
奥妮克希亚的头颅向后飘退,第一次显露出恐惧:“你……你在飞升的边缘……凡人怎么可能……”
“我不是在飞升。”塞拉的速度突然加快,如闪电般穿过密室,匕首直刺骨架头颅的中心,“我只是在接受我是谁。”
匕首刺入颅骨。源质刀刃与黑龙骨骼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奥妮克希亚发出刺耳的尖叫,密室中所有紫色水晶同时爆炸,囚禁灵魂的光球纷纷碎裂。
但塞拉没有松手。她将体内的所有力量——狼人的野性、暮光的侵蚀、圣光的温暖、自然的生机、奥术的秩序,还有她从同伴那里获得的所有信任和希望——全部注入匕首,通过刀刃灌入奥妮克希亚最后的意识核心。
“这是为了吉尔尼斯。”塞拉低声说,“为了所有被你伤害的人。安息吧,奥妮克希亚。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骨架头颅在她的手中化为粉末。紫黑色的能量从破碎的颅骨中涌出,试图重组,但塞拉张开另一只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那些能量包裹、净化、消散。
密室开始崩塌。失去了奥妮克希亚的力量维持,这个古老的空间无法继续存在。
塞拉转身冲出密室,在通道完全塌陷前回到了上层墓穴。
当她从下水道爬回地面时,英雄谷广场的景象已经改变。
那些变异者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奥妮克希亚的控制解除了。本尼迪塔斯站在仪式场中央,脸色难看得可怕,但他很快调整表情,转为“欣慰”:
“圣光听到了我们的祈祷!恶魔被驱逐了!赞美圣光!”
人群爆发出欢呼。但塞拉看到,大主教的目光在扫视广场,最终锁定在她身上。那双慈祥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和……算计。
奥妮克希亚彻底陨落了。
但本尼迪塔斯还在这里。
而通过这场“净化仪式”,他获得了民众空前的信任和威望。
更糟糕的是,在奥妮克希亚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塞拉通过连接看到了一个碎片信息:
本尼迪塔斯与她的合作只是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大主教真正想要的,不是帮助奥妮克希亚复活,而是通过这次仪式测试“圣光-暗影混合能量”的可行性。
而他下一步的目标,是暴风城地下更深处的东西——某件与熔火之心有关的泰坦遗物,足以让他的“暮光圣光”理论变为现实。
艾伦走到塞拉身边,低声问:“结束了?”
“奥妮克希亚结束了。”塞拉望向正在接受民众欢呼的本尼迪塔斯,“但他的游戏,刚刚进入下一回合。”
维琳也走过来,脸色凝重:“我刚收到龙眠神殿的紧急通讯。卡雷苟斯说,聚焦之虹的残余能量出现异常流向,指向……黑石山的熔火之心方向。”
布雷恩啐了一口:“又是那鬼地方?我们不是刚把它搞明白吗?”
“看来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塞拉轻声说。
英雄谷的欢呼声中,团队沉默地站在一起。
奥妮克希亚的低语永远沉寂了。
但熔火之心的低语,刚刚开始。
聚焦之虹残余能量的异动将团队再次引向黑石山,但这次等待他们的不仅是残留的暮光势力,还有一支全副武装的部落先遣队——加尔鲁什派来回收熔火之心泰坦技术的精锐。更令人震惊的是,本尼迪塔斯以“调查圣光异常”为名,也派出一支圣骑士小队同期抵达。三方势力在熔火之心入口前形成危险的对峙,而塞拉体内的奈法利安植入物残留,在接近熔火之心时开始发出不祥的共鸣——似乎维克多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的“程序”仍在运行,等待某个触发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