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的意义不在于完美的防御,而在于创造可能性。
他不再试图抵挡所有攻击,而是开始移动。在八个构造体之间穿梭,引诱它们攻击,然后闪避,让它们的攻击砸在桥面上,或者——互相碰撞。
一个构造体的熔岩拳头击中了另一个的胸口。两个构造体纠缠在一起,短暂地卡住了桥面通道。
艾伦继续引导。他跳到构造体背上,踩踏它们的头部,制造混乱。更多的构造体在狭窄的桥面上互相阻碍,甚至有两个在推挤中坠回岩浆。
但他自己也被击中了。一次熔岩拳擦过他的左肩,板甲瞬间熔化,皮肤烧伤。又一次,热浪冲击他的后背,他向前扑倒,桥面烫伤了他的手掌。
“艾伦!”塞拉的声音从对岸传来,“我们到了!但门需要密码或者钥匙!”
艾伦咬牙爬起。还有三个构造体突破混乱,向他冲来。而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圣光因为过度消耗而暗淡。
就在此时,桥下的岩浆再次剧烈翻腾。
比之前所有动静都要大。岩浆河中心隆起,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不是构造体,那是……某种生物。
首先露出的是头颅——龙的头颅,但由熔岩和黑石构成,眼睛是两池沸腾的岩浆。然后是脖颈、前肢、翅膀……翅膀也是石质的,覆盖着冷却的熔岩壳。最后是长长的、布满尖刺的尾巴。
这东西至少有三十英尺长,它从岩浆中完全升起,悬停在桥上,投下的阴影笼罩了艾伦和所有构造体。
“我的守卫们,退下。”那生物开口,声音如同火山喷发前的低鸣,“这个猎物……是我的。”
三个构造体立刻停住动作,退到桥边,如同臣民见到君王。
那生物——半龙半元素的杂交体——缓缓降落在桥面上。它的重量让整座桥剧烈震颤,边缘的碎石簌簌落入岩浆。
“我是熔岩领主伊格纳罗斯,”它说,岩浆从嘴角滴落,在桥面上烧出一个个小坑,“奈法利安主人的早期杰作,龙族血脉与火元素的完美融合。我守护这座桥已经三十七年,等待着值得一战的对手。”
它低头看向艾伦,岩浆眼睛中映出圣骑士渺小的身影。
“你,圣骑士,用智慧和勇气通过了我的守卫。你赢得了与我交手的资格。”
艾伦勉强站直身体。左肩烧伤剧痛,双手烫伤,没有武器,没有盾牌,圣光几乎耗尽。而面前是三十英尺高的熔岩龙杂交体。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同伴们正在焦急地尝试打开那扇门。维琳在研究控制台,塞拉在寻找隐藏的机关,莱拉尔和布雷恩准备随时接应他。
再转回头,看向熔岩领主伊格纳罗斯。
“我没有兴趣与你战斗,”艾伦说,声音因干渴而嘶哑,“我只想过桥。”
“那就击败我,”伊格纳罗斯展开翅膀,热浪扑面而来,“或者死在这里。这是桥的规则,是我存在的意义。”
它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岩浆光芒大盛——那是龙息的前兆。
艾伦闭上眼睛。不是放弃,而是集中最后的精神。他回想魔法回廊中的领悟,回想守护的真谛,回想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防御,没有躲闪,而是向前奔跑。冲向伊格纳罗斯,冲向即将喷发的龙息。
“圣光啊,”他低语,不是祈祷力量,而是祈祷指引,“请让我找到那条‘可能性’的道路。”
在龙息喷发的前一瞬,他跃起,不是攻击,而是……抱住了伊格纳罗斯的一根前爪趾。
龙息喷发。但不是瞄准他——因为他贴在伊格纳罗斯身上,龙息喷向了空处,熔岩般的火焰划过桥面上空,击中远端的岩壁,引发爆炸。
伊格纳罗斯怒吼,试图甩掉艾伦。但艾伦紧紧抓住,顺着它的前肢向上爬。每爬一步,高温都在灼烧他的手掌,熔岩外壳烫伤他的皮肤。但他不停。
他爬到伊格纳罗斯的脖颈处,那里有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一枚嵌在熔岩外壳中的黑色鳞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鳞片上有微弱的魔法波动,与奈法利安的气息相似。
“控制装置……”艾伦明白了。伊格纳罗斯并非完全自由的生物,它体内有奈法利安植入的控制核心。
他用烫伤的手抓住那枚鳞片,用力拔出。
伊格纳罗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愤怒,而是……解脱。它的动作突然停滞,眼中的岩浆光芒变得混乱。
“我……我自由了?”它喃喃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三十七年……我一直……”
然后它看向艾伦,那个渺小的、烧伤严重的圣骑士还挂在它脖子上。
“你解放了我。”伊格纳罗斯说,缓缓降落,将艾伦轻轻放在桥面上,“为什么?你可以尝试摧毁我,那更简单。”
“因为你不是敌人,”艾伦喘息着说,瘫坐在地,“你是受害者。奈法利安的实验产物,被束缚在这里执行命令。真正的敌人是他。”
熔岩领主沉默了。它环顾这座守护了三十七年的桥,看向那些熔岩构造体,看向桥下翻滚的岩浆。最后,它看向对岸的团队,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金属门。
“门开了!”维琳喊道,“艾伦!快过来!”
伊格纳罗斯低下头,巨大的熔岩头颅凑近艾伦。“你的同伴在呼唤你。而我已经没有理由阻拦你。”
它侧身,让出通道。“通过吧,圣骑士。但记住——奈法利安的实验室深处,有比我更可怕的东西。那些是他近年来的‘改进型’作品。”
艾伦艰难地站起,向桥对岸走去。经过伊格纳罗斯身边时,他停下。
“你打算怎么办?”
熔岩领主望向岩浆河深处。“我自由了。也许……该去看看这个世界,以我自己的意志。”
它展开翅膀,跃入岩浆,消失在其中。
艾伦终于走到桥对岸。团队立刻围上来,维琳用最后一点魔力施展治疗法术,莱拉尔递来清凉的药草敷在烧伤处,塞拉小心地处理他的伤口。
“你差点死了,”塞拉低声说,手在颤抖。
“但我们通过了,”艾伦勉强微笑,“而且……也许我们多了一个不是敌人的存在。”
他看向那扇完全打开的金属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金属,天花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发出冷白光的魔法灯。通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某种规律的能量脉冲。
控制台旁,维琳正在研究屏幕上的数据。
“这里是通往奈法利安核心实验室的通道,”她说,脸色凝重,“但前面有东西……某种自动防御系统。屏幕上显示‘全能金刚防御系统已激活’。”
“全能金刚?”布雷恩皱眉,“听起来像是侏儒工程学的东西。”
“但被奈法利安改造成了他的风格,”维琳指向屏幕上的示意图,“这是一个复杂的机械防御阵列,结合了奥术魔法和物理陷阱。我们需要通过它,才能到达最后的实验室——那里标着‘基因合成室’,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应该就在那里。”
艾伦撑着墙壁站起。烧伤还在作痛,但他还能走。
“那就继续前进,”他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最后一道防线前停下。”
团队整顿装备,进入金属通道。冷白色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通道深处,机械运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同某种巨大心脏的搏动。
而在通道的尽头,第一道红色的警戒光束扫过,伴随着冰冷的机械语音: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全能金刚防御系统,启动。消灭程序,开始。”
踏入奈法利安科技与魔法融合的防御阵列,团队将面对完全不同于之前遭遇的战斗模式。全能金刚不是生物,而是由魔法驱动的机械构造体,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会执行预设的清除指令。
维琳必须在移动中破解不断变化的魔法密码,否则通道内的陷阱会无限激活。塞拉的潜行技巧在机械感知面前大打折扣,她需要找到系统的视觉盲区。莱拉尔和布雷恩将面对成群的机械蜘蛛和悬浮炮台,而艾伦必须在没有盾牌的情况下,保护团队通过最危险的“切割回廊”。
但最大的威胁来自系统核心——一个拥有初级人工智能的指挥单元,它自称“进化见证者”,认为奈法利安的实验是生命进化的唯一正确路径。要关闭系统,团队必须证明自己的“进化潜力”值得活下去,或者……强行拆了它的逻辑处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