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通道的冰冷与之前熔岩桥的炽热形成刺骨对比。冷白色的魔法灯光均匀洒下，将团队的影子钉在光滑的合金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油的混合气味，还有某种高频振动带来的微弱嗡鸣，钻入耳膜深处，令人不安。
“这里的建筑风格不像奈法利安。”维琳低声说，她的手指轻抚过墙壁上精细的几何纹路，“这些纹路……是泰坦符文。虽然被修改过，加入了黑龙的魔法印记，但基础结构是泰坦的。”
莱拉尔点头，德鲁伊的感知让他眉头紧锁：“这个空间里几乎没有自然元素。全部被机械和奥术能量取代。我感觉……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器官内部。”
通道向前延伸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圆形阀门，阀门中央有一个旋转的机械锁。但在这五十米的空间里，布满了危险。
三束红色的警戒激光从天花板垂直射下，在地面形成三个跳动的光点。激光之间，墙壁上排列着无数细小的孔洞，偶尔有蓝色的电弧在洞口闪烁。地面是拼接的金属板，有些板块的颜色略有不同。
“典型的泰坦防御阵列改良版，”布雷恩蹲下，用匕首边缘轻敲一块深色金属板，立刻传来空洞的回响，“压力感应板。踩错了会触发什么——可能是电击，可能是毒气，也可能是从那些墙洞里射出的玩意儿。”
塞拉已经进入潜行状态，但她的身形在冷白光下依然有微弱的轮廓。“我的潜行效果在这里打折扣。这些灯光和墙壁材质似乎有反潜行设计。”她指向天花板，“而且有移动的监控节点。”
众人抬头，看到数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沿着天花板预设的轨道无声滑动，球体表面有一只发蓝光的机械眼，以固定频率旋转扫描。
艾伦检查着自己左臂临时绑上的金属板——那是从通道入口处拆卸的装饰板，勉强能当小盾用。他的烧伤经过简单处理，但每一次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维琳，你能破解这个系统吗？”
女法师已经走到通道侧面的一个控制面板前。面板表面是复杂的符文阵列和机械按钮的混合体，中央有一个水晶屏幕，显示着滚动的龙语代码。
“我需要时间。”维琳将破碎的法杖尾端插入面板下方的一个接口——杖身内部还有泰蕾苟萨灵魂碎片残存的共鸣能力，可以与泰坦造物产生基础连接。“这个系统有层级权限。奈法利安在泰坦的基础上加了三重加密：第一重是标准奥术锁，第二重是龙语生物识别，第三重……”
她停顿，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全部变红。
“第三重是入侵者行为分析。系统正在观察我们，评估威胁等级和突破能力。它在学习。”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通道内的红色警戒激光突然改变了模式。从垂直的三束变成了交叉扫描的网状结构，并且开始向团队方向移动。
“退后！”艾伦喊道。
团队后退到通道入口处。激光网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所过之处，地面冒出青烟——那激光有切割能力。
“它不打算立刻杀死我们，”维琳盯着屏幕，快速解读着滚动的代码，“它在收集数据。‘入侵者类型：混合团队。包含圣光使用者、奥术操控者、自然连接者、物理特化者、野兽伙伴。开始战术模拟。’”
塞拉的耳朵竖起：“它在用我们训练自己？”
“更糟，”维琳脸色发白，“它在分析我们的战斗模式，然后会生成针对性的克制单位。看！”
通道尽头的圆形阀门旋转打开，不是完全开启，而是伸出了三个平台。每个平台上，一个机械构造体正在成形。
第一个是蜘蛛形态，八条金属腿，腹部有旋转的能量核心，头部是复眼式传感器阵列。第二个是人形，手持两面合金盾牌和一柄高频振动刃，移动时有液压系统的嘶嘶声。第三个悬浮在半空，球形主体周围环绕着六个可独立瞄准的炮管。
“全能金刚防御单位，”系统的机械音在通道中回荡，“型号：潜行者猎杀者、防御突破者、远程压制者。开始实战测试。”
三个机械体同时行动。
蜘蛛形态的“潜行者猎杀者”以惊人的速度沿墙壁爬行，直扑塞拉——系统识别出她的潜行能力是首要威胁。人形“防御突破者”举盾冲锋，目标明显是持盾的艾伦。悬浮的“远程压制者”炮管旋转，锁定维琳、莱拉尔和布雷恩。
“散开！不要被集中压制！”艾伦下令，同时举起临时盾牌迎向冲锋而来的防御突破者。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通道中回荡。艾伦被震得后退两步，临时盾牌上出现凹陷。防御突破者的振动刃紧接着劈下，他勉强侧身避开，刃锋擦过肩甲，带出一串火花。
另一边，塞拉被迫解除潜行，双匕首与蜘蛛的金属腿交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这些机械没有疲劳概念，攻击节奏精准而持续。她试图绕后，但蜘蛛的复眼提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总能及时调整姿态。
维琳、莱拉尔和布雷恩则被远程炮火压制。悬浮炮台不断射击，能量弹在通道中交错飞过，他们只能躲在入口处的结构掩体后，偶尔反击。
“这样不行！”布雷恩喊道，他的箭矢射中炮台外壳，但只留下浅痕，“这些玩意儿太硬了！”
维琳在掩体后快速操作控制面板。“我在尝试降级系统权限，但需要时间不被干扰！”
“那就给你创造时间！”艾伦吼道。他放弃与防御突破者缠斗，转而冲向蜘蛛机械。
这个举动出乎系统预料。防御突破者的程序设定是“纠缠防护单位”，当艾伦离开它的攻击范围时，它出现了零点三秒的逻辑延迟。
就这零点三秒，艾伦已经冲到蜘蛛身侧。他没有攻击蜘蛛，而是一脚踹在它的侧腹——不是要造成伤害，而是要改变它的重心。
蜘蛛八条腿调整平衡，其中两条抬离地面。塞拉抓住机会，双匕首刺入那两条腿的关节缝隙，用力一撬。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响起。蜘蛛失去两条支撑腿，身体倾斜。艾伦立刻补上一记盾击——用临时盾牌猛砸它的传感器阵列。
复眼碎裂，蜘蛛的动作变得混乱。它仍然能战斗，但失去了精准的索敌能力。
“系统调整中，”机械音再次响起，“潜行者猎杀者受损，数据上传。生成应对策略。”
蜘蛛突然改变战术。它不再攻击塞拉，而是从腹部释放出一团金属微粒云雾。云雾迅速扩散，覆盖了周围十米范围。
“是反潜行粉尘！”塞拉惊呼，她的身影在云雾中完全显现，无法再隐藏。
同时，防御突破者放弃了追逐艾伦，转而冲向维琳所在的控制面板。悬浮炮台则集中火力射击莱拉尔和布雷恩的掩体，压制他们的支援。
系统在学习和调整，而且速度极快。
“它要破坏控制面板！”维琳喊道，但她不能离开——破解已进入关键阶段，一旦中断就要重来。
艾伦转身回援，但距离太远。防御突破者已经冲到控制面板前，振动刃高举。
就在刃锋落下的瞬间，莱拉尔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没有继续躲藏，而是跳出掩体，双手按在地面。
“自然从不屈服！”德鲁伊咆哮，翡翠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
金属通道的地面——泰坦合金构成的地面——突然隆起、开裂。不是莱拉尔的力量能破坏泰坦金属，而是他召唤了更古老的存在：深埋在黑石山地底深处的岩石之灵。虽然微弱，虽然被机械环境压制，但那些岩石之灵回应了他的呼唤。
裂缝中伸出石质的手，抓住防御突破者的双腿。机械体挣扎，振动刃斩碎石手，但更多的手从裂缝中伸出，延缓了它的动作。
足够艾伦赶到。
他跃起，不是用盾牌，而是用整个身体撞向防御突破者。圣光在撞击点爆发，将机械体撞得偏离方向，振动刃砍在控制面板旁边的墙壁上，火花四溅。
“还有十秒！”维琳的手指在面板上飞舞，符文一个个被点亮。
悬浮炮台将所有炮管转向莱拉尔。德鲁伊暴露在开阔地，没有掩体。
但布雷恩和碎石已经行动。矮人猎人射出最后一支爆破箭，不是瞄准炮台本身，而是瞄准它上方的天花板。碎石则扑向炮台下方，用身体撞击它的悬浮装置。
爆破箭引爆，天花板掉下碎块，砸在炮台上，干扰了它的瞄准。碎石的撞击虽然没造成破坏，但让炮台摇晃。
炮火扫射，几发能量弹击中了莱拉尔。德鲁伊闷哼一声跪地，肩膀和腿部被贯穿，鲜血涌出。
“莱拉尔！”维琳惊叫，但她的手不能停——破解到了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