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布雷恩的背包:“那个封印容器的能量波动。数据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传送出去了。”
弗斯塔德皱眉:“传送给谁?”
“不知道,”维琳摇头,“传送技术很先进,不是巨魔或暮光之锤的风格。更像是……侏儒或地精工程学,但更精密。”
她蹲下身,从巫医脖子上扯下一个不起眼的护符。护符是暗金色的金属制成,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弗斯塔德接过护符,仔细查看,“我在鹰巢山见过类似的东西。几个月前,一群自称‘暮光守望者’的旅行商人经过,他们兜售这种护符,说是能‘带来清晰的梦境’。但我们蛮锤矮人不信这些,把他们赶走了。”
“暮光守望者,”维琳重复这个词,与拉希奥说的“守望者”只差两个字,“他们长什么样?”
“穿着普通的旅行斗篷,没什么特别,”弗斯塔德回忆,“但领头的是个人类女性,说话方式很奇怪——太有礼貌了,礼貌得不像真人。而且她戴着一副水晶眼镜,镜片总是反光,看不清眼睛。”
线索,但不够清晰。
团队在蛮锤矮人的护送下继续北上。有了空中侦察和地面护卫,接下来的路程安全了许多。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伏击不是偶然,监视不是错觉,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有组织,更隐秘。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洛克莫丹边境的哨站。在这里,维琳终于能通过矮人的通讯系统联系暴风城。
首先接通的是军情七处。马迪亚斯·肖尔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来,疲惫而严肃:
“维琳女士,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东部王国的‘梦境瘟疫’正在扩散。暴风城已经有超过三百人报告做同样的噩梦:一颗暗金色的眼睛在深渊中睁开,眼睛里有六颗瞳孔,每颗瞳孔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染病者白天会陷入短暂失神,口中念叨着无人能懂的古老语言。”
“治疗情况?”
“圣光治疗无效,自然法术效果有限。唯一有效的是……高强度奥术冲击,暂时打散那种梦境印记,但几天后又会复发。达拉然的法师们正在研究,但进展缓慢。”
维琳的心沉了下去。这与塞拉的失神症状如出一辙。
“还有一件事,”肖尔继续说,“吉安娜女士从达拉然发来紧急警告:无尽之海深处的魔网节点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特征与……死亡之翼生前释放的能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有序’。她怀疑海底有东西在活动,可能与上古之神有关,但无法确定。”
“我们正在返回,”维琳说,“预计两天后到达暴风城。我们带回了重要的……物品,需要最高级别的保护。另外,请求安排对塞拉·吉尔尼斯的全面检查,她的情况可能关系到这一切。”
“明白。还有……”肖尔停顿了一下,“关于艾伦·斯托姆的情况,本尼迪塔斯大主教今早发布了新的诊断报告,推翻了之前的结论。他现在说艾伦的昏迷是因为‘灵魂受损’,需要长期静养,建议转移到北郡修道院的偏远静修室。但伯瓦尔公爵反对,认为应该留在暴风城接受更密切的监护。”
维琳的眉头皱紧了。本尼迪塔斯的反复无常让她心中的怀疑更深。
“我们回来后会亲自处理,”她说,“保持联系。”
通讯结束。维琳走出通讯室,看到塞拉站在哨站的了望塔上,望着南方——悲伤沼泽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维琳走到她身边。
“那个巫医死前,”塞拉轻声说,“在我的幻象中,他低声说了一句话,用的不是巨魔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我原本听不懂,但刚才,我体内的荒野盟约之力突然‘翻译’了它。”
“他说了什么?”
“‘钥匙在血中,锁在梦中,门在六个方向同时打开。’”
维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钥匙、锁、门——这与死亡之翼残留意识对艾伦说的话惊人地吻合。
六个钥匙,打开六个牢门。
“还有,”塞拉转头,异色瞳在暮色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刚才联系暴风城时,我体内的那个‘第四种感觉’突然变得很强烈。它好像在……兴奋。就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对什么兴奋?”
塞拉指向北方,暴风城的方向。
“对我们即将回去的地方。”
夜幕降临,洛克莫丹的星空清晰而寒冷。团队在哨站过夜,蛮锤矮人提供了热食和干净的床铺,但没人能安然入睡。
维琳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暗金色眼睛护符。在月光下,护符表面的纹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睛从完全闭合变成了半睁,露出一丝缝隙,缝隙中是深邃的黑暗。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护符扔掉,扔得越远越好。
但她没有。她将护符小心收好,决定带回暴风城交给卡雷苟斯研究。
窗外,塞拉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梦中被什么追赶。莱拉尔起身去查看,维琳听到他在低声吟唱安抚的德鲁伊歌谣。
布雷恩在隔壁房间打磨武器,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拉希奥依然沉睡,呼吸平稳,但眉头紧皱,仿佛在梦中战斗。
两天后,他们就会回到暴风城。
但那个曾经安全的家,现在似乎充满了看不见的眼睛,听不见的低语,和尚未揭开的陷阱。
维琳闭上眼睛,握住法杖,杖身中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发出温暖的共鸣。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回到暴风城的团队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庆典持续了三天三夜。艾伦被转移到更舒适的房间,拉希奥被送往龙眠神殿疗养,封印容器被封存在大教堂最深处的圣光密室。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但维琳发现,本尼迪塔斯大主教对艾伦的治疗方案越来越神秘,甚至禁止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探视。塞拉的检查报告被列为“最高机密”,连她本人都不被允许查看。军情七处关于梦境瘟疫的调查突然被叫停,理由是“可能引起公众恐慌”。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自称“暮光守望者”的旅行商人,出现在了暴风城的市场上。他们彬彬有礼,商品无害,但维琳从他们的水晶眼镜反光中,看到了熟悉的、暗金色的光芒。
和平只是假象。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汇聚。而团队中第一个察觉到真相的人,可能已经处于最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