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拉刺客。”沃金的声音冰冷，“潜入营地，被托基发现，两人同归于尽。”
扎伊拉检查了金色巨魔的装备：“没有标识性物品，盔甲上的徽记被刻意磨掉。但看工艺，确实是赞达拉的水平。武器呢？”
塔拉卡举起一把奇形的匕首：刀刃弯曲如蛇，刀柄镶嵌着红色宝石，刃身上刻满微小的符文。“在他左臂的暗鞘里发现的。涂了毒，应该是丛林蛙的神经毒素，三呼吸内麻痹，十呼吸内死亡。”
维琳接过匕首，用法师之眼仔细查看。“这些符文……不是装饰。它们构成一个微型的追踪法阵。只要匕首被拔出鞘，施法者就能知道位置。”
所有人都安静了。
“所以这是个侦察兵。”艾伦缓缓说道，“不是来刺杀的，是来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在这里。如果他成功回去，赞达拉就知道暗矛确实和外来者结盟了。如果他失败……”他看着托基的尸体，“也能用生命传递同样的信息。”
莱拉尔在周围的地面上仔细查看：“打斗痕迹很少。托基是从背后被割喉的，几乎没有反抗。但这个赞达拉巨魔……”德鲁伊指向尸体脚边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深深的脚印，“他死前在全力冲锋，目标是——”莱拉尔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那是通往营地中心、沃金长屋的路径。
“目标是长屋。”沃金说，“他想确认我是否在，或者想尝试刺杀。托基拦住了他，付出了生命。”
莫阿娜长老站起身，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沃金，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赞达拉已经知道这些外来者的到来；第二，他们有能力穿透我们的外围防御，抵达营地边缘。如果今晚来的不是一个侦察兵，而是一支小队……”
“营地里可能有内应。”扎伊拉直言不讳，“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西侧栅栏今晚本该有三名守卫，但另外两人被临时调去南门处理‘喧哗’——后来证明只是两只丛林猫在打架。”
气氛骤然紧张。周围的巨魔战士们互相交换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开始滋生猜疑。
沃金沉默了几秒。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让那道伤疤显得更深。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沉稳：“塔拉卡，厚葬托基，按战士荣誉仪式。他的家人会得到氏族的永久照顾。至于这具赞达拉的尸体……”他看了一眼金色盔甲，“烧掉。盔甲和武器熔毁，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酋长，不调查内应的可能性吗？”一位长老问。
“要调查，但不会公开进行。”沃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公开搜查只会制造更多猜忌，而赞达拉正希望我们内部分裂。扎伊拉，这件事交给你，暗中进行。注意方法，不要伤害无辜者的感情。”
“明白。”女猎手点头。
沃金转向艾伦一行人：“很抱歉，这就是荆棘谷的欢迎方式——鲜血和阴谋总是同时到场。但这也证明了一点：你们来这里是对的。赞达拉感到了威胁，所以他们才会冒险侦察。”
他挥手让其他人散去处理尸体，只留下莫阿娜长老和艾伦团队。“回长屋。”沃金说，“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计划。原定五天后行动，但现在，我怀疑赞达拉会提前仪式，或者设下陷阱等我们踏进去。”
回长屋的路上，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荆棘谷的夜晚并不宁静：虫鸣、兽嚎、夜鸟的啼叫，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鼓声的沉闷敲击。艾伦抬头看向天空，双月正在升起——一蓝一白，两个月亮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天天缩小。
五天后，它们将排成一线。双月之拥。
而到那时，祖尔格拉布的血祭将会达到高潮。
回到长屋的密室，沃金关上门，点燃了更多的草药。烟雾在狭小空间里缭绕，带着镇静和提神的矛盾效果。
“现在情况变了。”巨魔酋长盘腿坐下，“赞达拉知道你们在这里，就会调整计划。他们可能做三件事：第一，提前仪式，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唤醒哈卡；第二，加强防御，让祖尔格拉布变成无法攻破的堡垒；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派人来谈判。”
“谈判？”布雷恩皱眉，“都死人了还谈判？”
“赞达拉是务实的。”莫阿娜长老接话，她也留了下来，“如果他们判断强攻暗矛营地的代价太高，或者觉得有可能分化我们，就会尝试谈判。可能会许诺让暗矛氏族在‘新帝国’中占据高位，可能会威胁如果不同意就彻底毁灭我们，也可能……”她看向艾伦，“要求交出外来者，作为停战条件。”
塞拉的耳朵竖起：“他们会答应这种条件？”
“不会。”沃金说得毫不犹豫，“暗矛氏族不会背叛盟友，这是原则。但赞达拉不知道这一点，或者他们觉得所有原则都有价格。”他看向艾伦，“这就是我要和你们商量的。接下来几天，营地不会安全。赞达拉可能再次潜入，也可能从外部施压。我需要你们参与营地的防御，同时也需要开始准备对祖尔格拉布的渗透。”
“你有计划了？”艾伦问。
“有一个雏形。”沃金从身边的一堆卷轴中抽出一张，在火盆旁摊开。那是一张祖尔格拉布的详细平面图，比玛拉卡在暴风城展示的精细十倍，上面标注了通道、密室、祭祀厅、陷阱，甚至还有守卫的换班时间——显然是多年侦察的成果。
“祖尔格拉布的核心是中央金字塔，哈卡的祭坛在顶层。但仪式需要的能量来自地下的‘血池’——一个天然形成的、充满魔法能量的地下湖。赞达拉会在那里进行前期准备，收集祭品，绘制法阵。”沃金的手指指向金字塔底部的一个标记，“如果我们能破坏血池，或者污染能量源，仪式就会失败，或者至少被严重削弱。”
维琳俯身细看：“怎么进入？正面攻击肯定行不通。”
“有一条古老的水道。”沃金指向地图东侧的一条细线，“莫什奥格河有一条地下支流，穿过祖尔格拉布下方，与血池相连。水道大部分被淹没，但根据我们祖先的记载，有一段是可以通行的，而且出口就在血池旁边的一个隐蔽洞穴。”
“风险很大。”莱拉尔说，“水下通道，未知长度，可能有守卫，或者……被赞达拉设下陷阱。”
“每一条路都有风险。”沃金坦然承认，“但这一条成功率相对最高。我们需要一个小队潜入，人数不能多，必须精干。到达血池后，有两个选择：直接破坏法阵，或者……”他看向维琳，“利用你的魔法知识，逆向利用能量，让仪式反噬。”
维琳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法阵结构符合古代巨魔的通用模式，理论上可以做到。但需要时间研究，也需要在仪式进行的关键节点介入——早了会被发现，晚了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们需要两拨人。”艾伦已经明白了计划，“一队潜入破坏，另一队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潜入队争取时间。”
沃金点头：“我会带领暗矛战士在祖尔格拉布正面发动佯攻。规模要足够大，让赞达拉认为这是主攻。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五人，“你们组成潜入队。玛拉卡和扎伊拉会跟你们一起，他们熟悉水道和巨魔的防御习惯。”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塞拉问。
“三天后。”沃金说，“不能再晚了。我们需要一天准备装备，一天抵达潜入点，一天休整和等待时机。双月之拥的前夜，赞达拉的注意力会完全集中在仪式准备上，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中草药燃烧的噼啪声。艾伦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祖尔格拉布的标记，仿佛能听到遥远丛林深处传来的战鼓和祭祀的吟唱。
五天。五天后，要么他们阻止一场灾难，要么哈卡的阴影将笼罩整个荆棘谷。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维琳打破沉默，“关于血池的法阵结构、赞达拉可能使用的咒语变体、哈卡化身的弱点细节……你们有什么记载？”
“暗矛氏族的古籍库里有。”莫阿娜长老说，“但大多是残卷，而且用古巨魔语书写。你需要翻译。”
“我可以帮忙。”莱拉尔说，“德鲁伊对古老文字有一定的研究。”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沃金站起身，“扎伊拉会带你们去古籍库。艾伦，你和布雷恩跟我来，我们需要讨论佯攻的战术细节。塞拉……”他看向狼人女子，“如果你愿意，可以参与今晚的营地巡逻。你的感官可能发现我们忽略的东西。”
分工明确了。当团队准备离开密室时，沃金叫住了艾伦。
“还有一件事。”巨魔酋长的声音很轻，“关于托基的死……我很抱歉。你们是我的客人，但踏入荆棘谷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承担了和我们一样的风险。这是不公平的。”
艾伦摇头：“我们自愿来的，沃金酋长。风险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即便如此。”沃金看着他的眼睛，“记住，在丛林里，有时候最危险的敌人不是拿着刀的，而是举着火把的。信任需要建立，但警惕不能放下——包括对我的人。”
这话说得隐晦，但艾伦听懂了。内应的阴影已经笼罩营地，而在这个关键时刻，猜疑可能和刀剑一样致命。
“我明白。”艾伦说。
他们走出密室，长屋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几位暗矛指挥官，正在低声讨论布防方案。扎伊拉领着维琳和莱拉尔走向侧门，塞拉被塔拉卡叫去加入巡逻队，布雷恩则凑到一群巨魔战士中间，开始比划着讨论攻城器械的改造方案。
艾伦站在门口，望向外面被火把照亮的营地。夜色深重，丛林在黑暗边缘低语。某个地方，赞达拉的金色盔甲在月光下反光；某个地方，古老的邪神正在等待鲜血的浇灌。
三天。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一场近乎自杀的潜入。
而在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叛徒。
古籍库的地下室里，维琳和莱拉尔在堆积如山的古老卷轴中寻找着关于哈卡仪式和血池法阵的关键信息。他们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赞达拉可能不仅仅想唤醒哈卡，还在尝试将它与某个更古老、更黑暗的存在连接。与此同时，塞拉在夜间巡逻中嗅到了不属于暗矛氏族的陌生气味，追踪线索时却发现了指向营地内部的不自然痕迹。
沃金私下召集艾伦和布雷恩，展示了更完整的计划——以及他深藏的忧虑。佯攻部队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而潜入小队面临着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更关键的是，沃金透露了一个秘密：暗矛氏族中有一位曾效力于赞达拉的“归来者”，这个人可能掌握着关键情报，但也可能是双面间谍。
就在团队分头准备时，营地外再次传来警报：一队穿着金色盔甲的巨魔使者举着停战旗帜，出现在栅栏外。他们带来了祖尔的口信——以及一个让沃金脸色骤变的“提议”。
时间在流逝，阴谋在交织。在真正的战斗开始前，暗潮已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