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金走向那两个俘虏被带去的医疗帐篷。“所以他们给了我们俘虏。”
十分钟后,在医疗帐篷里,沃金蹲在那两个年轻的血顶战士面前。他们已经被简单包扎,此刻正惶恐地看着暗矛酋长。
“你们想活吗?”沃金直截了当地问。
两个巨魔拼命点头。
“那你们想看到血顶氏族被赞达拉当成用完即弃的棋子吗?想看到你们的家人和朋友在未来成为哈卡无尽的祭品吗?”
这次他们犹豫了,但眼中闪过动摇。
“赞达拉承诺给你们高位,但看看昨晚——”沃金指向帐篷外仍在冒烟的废墟,“他们让你们的族人吸食狂战士药剂,像野兽一样冲锋,然后在他们失去利用价值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三十二具尸体被留在我们的栅栏外,赞达拉的金甲战士撤退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年长的那个俘虏低下头。“我哥哥……昨晚也来了。他还没回去。”
“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重伤躺在某个丛林角落里等死。”沃金的声音变得柔和,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这就是赞达拉带给巨魔的‘荣耀’。死亡、疯狂、被利用然后被抛弃。而暗矛选择另一条路——和部落结盟,和其他种族共存。这条路不完美,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我们保持了尊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俘虏:“现在我要给你们一个选择。帮助我,把我和我的盟友伪装成俘虏送进祖尔格拉布。我会在事成之后,确保血顶氏族不会被赞达拉清算,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保护。或者拒绝,然后等着赞达拉发现你们被俘却还活着——猜猜他们会怎么对待‘可能泄露秘密’的棋子?”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年轻的那个巨魔抬起头,眼中含着泪但声音坚定:“我妹妹……她被选为赞达拉的‘侍奉者’,明天要送去祖尔格拉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害怕。”
沃金的表情变得严肃。“‘侍奉者’是血祭的委婉说法。如果明天哈卡仪式成功,你妹妹会成为第一批祭品。”
年轻的巨魔猛地站起,不顾腿上的伤口。“我帮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另一个俘虏也站了起来。“我也加入。但我有个条件——如果可能,我想亲手杀死那个给我们药剂的金甲使者。他看着我堂弟发狂冲向栅栏,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沃金点头。“成交。”
计划开始成形。伪装成俘虏需要细节:捆绑的方式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伤痕要真实但不能致命,服装要破烂但必须隐藏关键装备。维琳的魔法行囊成了关键——虽然大部分装备被毁,但一些小型魔法物品和药水得以保存。莱拉尔用自然魔法模拟出鞭痕和淤伤,逼真得连塞拉都皱起了鼻子。
天色大亮时,一切准备就绪。两个血顶俘虏——他们名叫托洛和基萨——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伤口被重新包扎。他们将“押送”伪装好的艾伦团队前往祖尔格拉布,以“抓获试图破坏仪式的暗矛叛徒及其外来者盟友”为名。
“进入竞技场后,我们会按照惯例被关押在下层囚牢,等待角斗开始。”沃金最后一次确认计划,“黄昏时分,角斗开始,我们会被投入竞技场。那是制造混乱的最佳时机。但目标不是赢得角斗,而是趁乱逃入地下通道。”
“通道的位置?”艾伦问。
卡扎尔在地上画出简图:“竞技场中央地板有活动门,用于释放野兽。正下方是囚牢,再往下是……血池的通风层。如果能在角斗中炸开活动门,或者找到控制机关,我们就能直接进入金字塔地下。”
“炸药用不成了。”布雷恩遗憾地说,“但我还有几个矮人烟雾弹和闪光弹,制造混乱够用了。”
维琳检查了她的魔法行囊:“我保存了三个水下呼吸药剂,五瓶治疗药水,还有卡雷苟斯给的寒冰屏障吊坠。奥术能量足够施放三次群体法术。”
塞拉已经恢复人类形态,这样更符合“俘虏”的形象。但她将狼人形态的毛发编成细绳,藏在手腕处——必要时可以快速割断捆绑的绳索。
莱拉尔最后为每个人施加了自然的祝福:“荆棘谷的丛林精魂虽然警惕,但它们同样憎恨哈卡这样的吞噬者。如果我们在战斗中呼唤,它们可能会回应。”
出发前,沃金将玛拉卡拉到一边,低声交代:“如果我们没回来,或者哈卡成功降临,你就带领族人撤离。去奥格瑞玛找萨尔,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酋长——”
“这是命令,老友。”沃金拍拍萨满的肩膀,“暗矛氏族必须延续,无论以什么形式。”
上午的阳光刺破丛林雾气时,“押送”队伍出发了。托洛和基萨走在前面,手中握着长矛(矛尖被故意弄钝),脸上做出凶恶的表情。艾伦等人被粗糙的绳索捆绑,排成一列走在中间,身上是故意撕破的衣物和伪造的伤痕。扎伊拉和卡扎尔混在队伍中,伪装成另外两个被俘的暗矛战士。
真正的暗矛战士在营地栅栏后目送他们离开。许多人低头祈祷,有些妇女偷偷抹泪。莫阿娜长老站在长屋门口,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为队伍施加了最后的萨满祝福。
走入丛林,离开营地的视线范围后,托洛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我从没做过这种事。”年轻巨魔小声说。
“你做得很好。”沃金说,虽然被捆绑,但他的声音依然沉稳,“记住,进入祖尔格拉布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你们是忠诚的血顶战士。必要时,可以对我们‘凶狠’一些,以免被怀疑。”
“如果他们问起其他袭击者的下落呢?”基萨担心地问。
“就说他们追击逃跑的暗矛战士去了丛林深处,你们抓住我们后决定先送回来领赏。”沃金早已想好说辞,“赞达拉现在专注于仪式准备,不会深究细节。”
队伍在丛林小径上行进。越靠近祖尔格拉布,道路越宽阔,人工修整的痕迹越明显。路边开始出现石雕:盘绕的巨蛇、多头的羽蛇、跪拜的巨魔形象。空气中也开始弥漫那股熟悉的血腥和香料混合气味,还加入了新的成分——鼓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有节奏,仿佛巨大心脏的跳动。
两小时后,他们看到了第一座哨塔。那是一座木制高塔,上面飘扬着赞达拉的金色旗帜和古拉巴什的橙红旗帜。塔上的守卫看到队伍,吹响了号角。
“来了。”沃金低声说,“记住你们的角色。”
队伍继续前进。祖尔格拉布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那不是艾伦想象中的荒废古城,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金字塔被重新粉刷,表面的浮雕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粉;周围的建筑被修复,炊烟从屋顶升起;街道上行走着各色巨魔,有的穿着古拉巴什的传统服饰,有的穿着赞达拉的金色盔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竞技场。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石制看台可容纳数千人,此刻已经有不少巨魔聚集。竞技场中央的沙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周围插着燃烧的火炬,即使在白天也亮着。
托洛和基萨带着队伍穿过外围的检查站,守卫简单查看后挥手放行——俘虏是常见的贡品,不值得多问。他们沿着主街道走向竞技场,路边的巨魔投来好奇或冷漠的目光,但没有人阻拦。
竞技场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石拱门,两侧立着哈卡七个头颅的雕塑。守卫在这里更加森严:二十名金甲赞达拉战士,盔甲在阳光下刺眼,手中武器闪烁着魔法光泽。
“站住。”为首的赞达拉战士抬手,他的通用语带着傲慢的口音,“这些是什么人?”
托洛上前,按照沃金教的说辞汇报。赞达拉战士仔细打量每一个俘虏,当看到艾伦和维琳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
“人类和精灵?有趣。”他走近艾伦,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艾伦的下巴,“联盟的间谍?”
“他们是暗矛叛徒的盟友。”基萨赶紧说,“我们袭击暗矛营地时抓获的,他们正准备破坏伟大仪式。”
赞达拉战士盯着艾伦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艾伦保持眼神涣散,做出疲惫俘虏该有的模样。
几秒钟后,战士松手。“带进去。竞技场主管会决定他们的命运。今天下午有一场特别角斗,为明晚的伟大唤醒预热。他们可能成为不错的……开场表演。”
他挥手放行。队伍穿过拱门,进入竞技场内部。
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和排泄物气味——这是艾伦的第一印象。他们被带下一条石阶,进入地下区域。两侧是铁栅栏牢房,里面关押着各种各样的囚犯:巨魔、人类、兽人、甚至有一个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暗夜精灵。所有的囚犯都眼神空洞,身上带着伤痕。
“新来的!”一个肥胖的巨魔主管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皮质围裙,手中握着带刺的鞭子,“啊,还有外来者。太好了,观众喜欢看稀有品种。”
他打开一个空牢房,用鞭子示意他们进去。“下午的角斗,你们是第三场。对手是……让我想想。”他露出残忍的笑容,“就血顶氏族刚送来的那头丛林剑齿虎吧。它饿了三天了。”
铁门哐当关上,锁链声在石廊中回响。
当主管的脚步声远去后,沃金才低声说:“我们进来了。”
艾伦环视牢房:石墙厚实,铁栅栏粗如手腕,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但莱拉尔已经蹲在墙角,手指轻触地面。
“气流动。而且……有水流声。”
“血池的循环系统。”卡扎尔肯定地说,“竞技场用水清洗血迹,废水排入地下河,而地下河连接血池。如果我们能挖通地板——”
“不用挖。”维琳从魔法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透明的腐蚀性液体,“矮人强酸,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水下障碍的。现在用来溶解石头应该也有效。”
“但我们只有一瓶。”布雷恩提醒。
“只需要一个洞。”塞拉已经在检查地板,狼人的利爪轻轻刮擦石缝,“这里,接缝最宽。强酸从这里倒下去,腐蚀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计划。
下午的角斗还有几小时。他们必须在被投入竞技场之前,找到通往地下的路。
而就在他们开始准备时,隔壁牢房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那是暗矛氏族内部的联络暗号。
沃金愣住了。他靠近栅栏,看向隔壁牢房——里面关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巨魔,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囚犯。但其中一人抬起头时,沃金几乎失声。
那是他以为三年前就已经死在祖尔格拉布的侦察队成员之一。
“洛卡?”沃金用气声说。
那巨魔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用唇语无声地说:
“水道是陷阱。但我知道另一条路。等机会,我会告诉你们。”
牢房中的意外重逢带来了新的希望,也带来了新的疑问:洛卡和他的同伴如何存活三年?他们掌握的秘密通道是否可靠?而下午的角斗正在逼近,团队必须在有限时间内制定出新的逃脱方案。
角斗开始的鼓声已经响起,第一场角斗的惨叫和欢呼从上方传来。囚牢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狱卒开始挨个牢房挑选下一场的“演员”。艾伦团队必须在被选中前采取行动,但洛卡警告:竞技场内部有赞达拉萨满布下的侦测法术,任何魔法波动都可能触发警报。
塞拉提议利用狼人的敏捷在狱卒开门时发动突袭,但沃金担心会惊动整个祖尔格拉布。维琳则发现牢房石墙上的古老符文可能隐藏着机关——这些符文与她在古籍中看到的某种泰坦封印相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隔壁牢房的洛卡开始用指甲在石板上刻画地图。他声称在作为角斗士的三年里,摸索出了竞技场地下的大部分结构,包括一条直接通往血池备用入口的维修通道。但那通道的入口在竞技场主管的办公室下方,需要通过角斗场才能到达。
角斗场上的第二场战斗已经结束,狱卒的脚步声在石廊中越来越近。下一场,就是他们与饥饿剑齿虎的对决。团队必须决定:是按照原计划在角斗中制造混乱逃脱,还是冒险相信洛卡,寻找那条未知的通道?
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都只有一次机会。而竞技场上方,数千双眼睛正等待着下一场血腥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