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会意,开始“逃跑”。他们不是直线冲向主控室,而是绕圈、躲闪,制造混乱。艾伦用盾牌撞翻两个拦路的赞达拉战士,塞拉用敏捷的身法穿过人缝,布雷恩投出烟雾弹——那是他仅存的几个矮人工程制品之一。
白色浓雾在竞技场中弥漫,遮挡了视线。赞达拉战士陷入混乱,互相冲撞。
“主控室在那边!”洛卡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口有两个守卫。他冲过去,用骨刃迅速解决一人,另一人被塞拉从背后割喉。
团队冲进门内。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水晶球,显示竞技场各个角度的画面。肥胖的主管正惊讶地转过身,手摸向桌上的警报铃。
沃金的长矛——之前被击飞后,洛卡在混乱中捡回——如闪电般掷出,贯穿主管的手掌,将他钉在墙上。主管惨叫,但声音被外面观众的喧哗淹没。
“通道入口!”洛卡踢开地上的兽皮地毯,露出一个带有拉环的石板。
石板被拉开,下方是黑暗的垂直通道,有铁梯向下延伸。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水流声从中涌出。
“下去!”沃金下令。
团队依次爬下铁梯。洛卡最后一个进入,从内部拉上石板,并用一根铁棍卡死机关。上方传来赞达拉战士砸门的声音,但厚重的石门暂时抵挡住了冲击。
通道内一片漆黑。维琳用法杖点亮奥术光球,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直径约六英尺的圆形竖井,铁梯锈迹斑斑,井壁长满滑腻的苔藓。下方深不见底,但能听到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向下五十英尺左右,会到达一个水平维修通道。”洛卡解释,“那条通道沿着金字塔的排水系统修建,大约三百码后,会经过血池的备用入口。但那里有守卫,通常是两个赞达拉战士。”
“你能解决他们吗?”塞拉问。
洛卡点头:“如果偷袭的话。但问题不在守卫,而在于入口本身——那是一道用血魔法封印的石门,只有特定的祭祀匕首才能打开。我们可能需要强行突破,那会发出声响。”
沃金已经在思考下一步:“血池的备用入口在哪里?离主血池有多远?”
“大约三十码,通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连接。备用入口原本是古拉巴什祭司的紧急逃生通道,后来被废弃。赞达拉重新启用了它,但只作为次要入口。”洛卡顿了顿,“洛卡还说,他注意到最近几天有黑袍人频繁使用那个入口,不是赞达拉的人。”
“暮光之锤。”艾伦说。
“很可能。这意味着血池区域可能有暮光之锤的成员在活动,他们和赞达拉可能是合作关系,也可能是互相监视。”
团队开始向下攀爬。铁梯在重量下发出不祥的吱呀声,铁锈如雨般落下。向下爬了约三十英尺时,上方的石板传来重击声——赞达拉战士终于破门而入,发现了通道入口。
“他们很快会追来。”莱拉尔说。
“我知道一条岔路。”洛卡加快速度,“下方十英尺处,井壁上有一个隐藏的维修口,被苔藓覆盖。进去后可以封闭入口。”
他们找到了那个维修口——一个低矮的方形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洛卡率先进入,然后是塞拉、维琳、莱拉尔、布雷恩、艾伦,沃金最后。当沃金爬进来后,洛卡从内部转动一个机关,一块石板从井壁滑出,封住了洞口。
现在他们身处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高度只有四英尺,必须弯腰前行。通道墙壁是粗糙凿刻的石壁,地面有浅浅的积水,空气潮湿闷热。
“这里通向哪里?”艾伦问。
“绕过主要排水道,直接到达备用入口附近的一个观察点。”洛卡说,“是我在三年里发现的秘密路线之一。赞达拉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了大约十分钟,通道逐渐变宽,终于可以站直身体。前方出现微弱的红光,还有隐约的吟唱声——那是许多声音重叠的低语,用的是古老的巨魔语,节奏诡异而催眠。
洛卡示意大家放轻脚步。通道尽头是一个带有格栅的通风口,红光和吟唱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团队轮流从格栅缝隙望出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祭祀场所。洞穴中央是一个直径至少五十码的血池——那不是一个比喻,池中液体确实是浓稠的暗红色血液,表面漂浮着油脂和不知名的碎片。血池边缘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与维琳在古籍中看到的图案一致,只是中央多了一圈扭曲的、不属于巨魔文化的黑色符文。
七根石柱环绕血池,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活祭品:有巨魔、人类、兽人、精灵……他们都被施法陷入半昏迷状态,但生命能量正被石柱抽取,化作红色的光流注入血池。
血池旁站着七个穿着华丽祭司袍的巨魔,每人手中握着一把仪式匕首,正在同步吟唱。而在洞穴更高处的一个平台上,先知祖尔和几个黑袍人影站在一起,观察着仪式进程。
“他们在预热血池。”沃金低声说,“抽取祭品的生命能量,为明晚的正式仪式做准备。”
“看那圈黑色符文。”维琳指向血池中央,“那是恩佐斯的印记,上古之神的低语文字。赞达拉确实在和暮光之锤合作……或者被利用。”
其中一个黑袍人突然转头,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的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翻滚的阴影,中间有两点猩红的光。
“他能感应到魔法窥视。”维琳立刻切断奥术视觉。
但他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血池的守卫比预想的更多:除了七名高阶祭司,还有至少二十名金甲战士分布在洞穴各处。备用入口就在他们所在通风口的斜下方——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口确实站着两个守卫,但不止如此:门旁还有一个黑袍人盘膝而坐,似乎在冥想或监视。
“强行突破不可能。”艾伦评估道。
“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塞拉说,“从上面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进入备用入口。”
“怎么做?”布雷恩问。
洛卡指向洞穴顶部:“看那些钟乳石。这个洞穴是天然形成的,结构并不完全稳定。如果我能爬到高处,切断几根关键的……”
“太危险了。”沃金反对,“而且坠落可能破坏血池,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时,吟唱声突然变化。七个高阶祭司同时举起匕首,刺入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入血池。血池表面开始沸腾,一个模糊的、多头蛇形的影子在血水中浮现。
哈卡的投影,虽然还很虚弱,但确实存在。
黑袍人们集体跪拜,用非人的语言吟诵。洞穴中的空气变得沉重,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黑色的霜。
“他们在加强连接。”维琳声音紧绷,“每次血祭都会让哈卡的投影更清晰,也让恩佐斯的渗透更深。等到明晚双月之拥……”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团队退离通风口,在通道中低声商议。时间已经不多,他们必须在今晚破坏仪式核心,否则等哈卡的投影稳固到一定程度,即使破坏了血池,也可能无法完全切断连接。
“我有一个计划。”塞拉突然说,“但需要单独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狼人女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血领主曼多基尔。”塞拉说,“他坐在包厢里时,我注意到他的位置。他负责血顶氏族在祖尔格拉布的部队,也是角斗场的主持者。如果血领主被杀,而且是公开被杀,会发生什么?”
沃金立即明白了:“血顶氏族会暴动。他们对赞达拉本就谈不上忠诚,只是被药物和许诺控制。如果曼多基尔死了,尤其是被‘刺客’所杀,他们会要求复仇。而赞达拉为了维持联盟,必须找出凶手,至少要做个样子。”
“这会分散大量守卫的注意力。”艾伦接上思路,“尤其是竞技场和上层区域的兵力。我们可以趁乱进入血池区域。”
“但你怎么接近曼多基尔?”莱拉尔问,“他现在一定在高度戒备中。”
塞拉露出狼人特有的笑容:“他不认识我的脸。我可以伪装成被俘虏的人类女性,被送去‘服侍’血领主——这是巨魔的传统,胜利的领主有权获得俘虏作为战利品。只要我能接近他……”
“太危险了。”艾伦脱口而出。
塞拉看向他,眼神复杂:“这整件事都很危险,艾伦。但这是我的专长:潜入、伪装、刺杀。而且……”她顿了顿,“血领主曼多基尔在吉尔尼斯战役中指挥过一支血顶部队。他参与了对吉尔尼斯城的围攻。这是我……了结旧账的机会。”
通道内安静下来。上方的撞击声已经停止,追兵可能正在寻找其他路线。血池方向的吟唱声还在持续,那非人的节奏仿佛能渗透石头,钻进脑海。
沃金最终点头:“你需要什么?”
“一套能隐藏武器的破烂衣物,一些让肤色看起来更苍白、更像受尽折磨的药草汁,还有……”塞拉看向洛卡,“一个能把‘礼物’献给血领主的中间人。必须是血顶氏族内部的人,不会引起怀疑。”
洛卡思索片刻:“有一个。他叫基诺什,是囚牢的杂役,三年来一直偷偷给我送食物和信息。他憎恨赞达拉,因为他的儿子被选为哈卡的侍奉者,再也没回来。我可以联系他。”
“那就这么定了。”塞拉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只留下贴身的皮甲和藏得最深的匕首,“给我一小时准备。你们在这里等候信号——如果成功,竞技场方向会传来骚乱和警报声。那时就行动。”
艾伦想说什么,但塞拉已经转身开始准备。她脱下斗篷,用泥土弄脏脸和手臂,撕破衣物边缘,让自己看起来像刚经历残酷角斗的俘虏。洛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某种草药提取物,涂在皮肤上会产生淤伤般的青紫色。
维琳默默递给塞拉一枚戒指:“触发式闪光术。捏碎宝石会爆出强光,可以致盲敌人三秒,给你逃跑或补刀的时间。”
莱拉尔则从腰包中取出一小袋粉末:“沉睡孢子。撒向目标的脸,会让他昏睡十分钟。无味,很难察觉。”
塞拉接过,藏进衣物夹层。最后,她看向艾伦。
“我会回来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艾伦点头,将一枚圣光印记按在她掌心。“它会保护你一次,抵挡致命攻击。”
塞拉握紧拳头,感受圣光的温暖渗入皮肤。“谢谢。”
洛卡已经通过一条狭窄的侧道离开,去联系那个叫基诺什的杂役。塞拉准备就绪后,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团队留在原地等待。血池方向的吟唱声仿佛永无止境,每一次重复都让洞穴中的黑暗更浓一分。
艾伦望着塞拉消失的方向,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最佳战术,知道塞拉的能力,知道她必须去做这件事。
但这并不能缓解胸中那份沉甸甸的忧虑。
因为血领主曼多基尔不是普通的巨魔首领。他是血顶氏族最强大的战士,哈卡的狂热崇拜者,曾在无数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残暴和战斗力。
而塞拉,即将独自潜入他的巢穴。
塞拉伪装成受伤的俘虏,在杂役基诺什的引导下被送入血领主曼多基尔的私人区域——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营帐,而是祖尔格拉布金字塔中层的一个奢华厅堂,装饰着战利品颅骨和鲜血绘制的图腾。曼多基尔正在为明晚的仪式做准备,身边有四名精锐的血顶卫士。
刺杀必须在密闭空间内进行,且不能立刻引发大规模警报,否则会打乱团队的整体计划。塞拉必须精确计算时机:曼多基尔的作息习惯、守卫换班间隙、厅堂的出口位置。更复杂的是,她发现曼多基尔身上佩戴着哈卡的祝福护符,那可能赋予他超常的感知或生命力。
与此同时,在通风通道中等待的团队发现血池区域的守卫开始换班——暮光之锤的黑袍人接替了部分赞达拉战士的岗位,这意味着洞穴内的力量平衡正在发生变化。维琳通过奥术视觉发现,那些黑袍人正在血池边缘布置额外的法阵,似乎不仅仅是加强仪式,还在准备某种……防御性或陷阱性措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果塞拉失败,或者暴露,整个计划将彻底崩溃。而双月正在夜空中缓缓靠近,距离完全成一线只剩不到二十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