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尚未穿透荆棘谷厚重的树冠,暗矛村落的紧张氛围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哨塔上的巨魔守卫彻夜未眠,目光紧盯着北方的丛林小径。村落中央,沃金的帐篷里灯火通明,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们必须分兵两路,”艾伦的手指在地图——一张绘制在厚实兽皮上的东部王国北部地形图——上划过,“沃金带领暗矛主力留守村落,构筑防御工事。而我们,则北上直扑祖阿曼。”
“这是自杀,”莱拉尔难得地表示反对,德鲁伊的眉头紧锁,“祖阿曼是阿曼尼巨魔经营了数千年的要塞。仅凭我们五人,怎么可能攻破赞达拉支援下的整座城池?”
维琳用法杖末端轻点地图上祖阿曼的位置,奥术能量在皮革上留下发光的印记:“不是攻破,是干扰。莱拉尔说得对,我们不可能正面攻破那座要塞。但根据我从那位昏厥斥候身上收集的魔法残留分析,赞达拉在祖阿曼进行的是一种‘血脉唤醒仪式’。”
她抬起手,空气中浮现出复杂的魔法符文模型。“他们在尝试唤醒某种深植于阿曼尼巨魔血脉中的古老力量——可能是某种动物神灵的本源,甚至是更古老的、被遗忘的洛阿。仪式需要持续七天,现在进行到第四天。如果完成,阿曼尼战士将获得近乎狂野的变形能力,战力倍增。”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赶到并打断仪式,”塞拉接口,狼人的金色眼眸在昏暗的帐篷里异常明亮,“但问题依然是:怎么做到?祖尔格拉布我们是有暗矛和部分古拉巴什反对派协助,祖阿曼我们没有任何内应。”
帐篷帘幕被猛地掀开。满脸怒容的布雷恩大步走进,矮人身后跟着他的野猪伙伴“碎石”,獠牙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俺侦察回来了,”布雷恩的声音如滚石,“北边三十里,已经有阿曼尼的先遣队。大约两百人,装备精良,带着赞达拉的附魔武器。照这速度,最多两天就会到村子。”
沃金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一直沉默着。此刻他缓缓抬头:“我的战士可以挡住先遣队。但问题是:之后呢?赞达拉不会只派两百人。他们的主力南下时,暗矛村落将被碾碎。”
“所以我们必须让主力无法南下,”艾伦坚持自己的观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祖阿曼自顾不暇。如果他们最重要的仪式受到威胁,甚至被破坏,他们就不得不召回部队保护核心。”
帐篷外传来喧哗声。一个暗矛守卫探头进来,脸色难看:“沃金大人,奥格瑞玛的使者到了。是加尔鲁什的直属卫队。”
空气瞬间凝固。
五分钟后,三名穿着部落战袍的兽人战士站在帐篷中央,领头的是一名独眼兽人老兵,胸甲上刻着地狱咆哮氏族的徽记。
“沃金,”兽人使者开门见山,声音里毫无敬意,“大酋长命令:暗矛氏族不得与赞达拉发生冲突。如果阿曼尼巨魔在赞达拉支持下重建帝国,部落将承认其主权,并与他们缔结互不侵犯条约。”
帐篷里一片死寂。
“加尔鲁什要我们投降?”沃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酋长认为这是现实政治,”兽人使者毫无畏缩地迎上沃金的目光,“赞达拉展示了强大的力量。与他们为敌不明智。暗矛作为部落成员,应当服从整体利益。”
艾伦感到身边的塞拉肌肉绷紧了,狼人喉咙深处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吼。维琳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法杖。莱拉尔闭上眼睛,仿佛在忍耐什么。
“整体利益?”沃金慢慢站起,他的身高完全压制了兽人使者,“加尔鲁什的整体利益,就是牺牲所有非兽人种族,换取部落——或者说兽人帝国——的扩张空间。我父亲森金带领暗矛加入部落时,萨尔大酋长承诺的是平等与尊重,不是成为可抛弃的棋子。”
兽人使者的手按上战斧:“注意你的言辞,巨魔。大酋长的决定不容质疑。暗矛如果违抗命令,将被视为叛变。”
帐篷里的暗矛卫兵同时上前一步,长矛指向兽人使者。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艾伦突然向前一步,圣光从他身上温和地散发出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如同清晨阳光般照亮了整个帐篷。
“使者阁下,”圣骑士的声音沉稳有力,“请转告加尔鲁什大酋长:暗矛氏族没有背叛部落。他们只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正如任何部落成员有权做的那样。而作为部落的盟友,联盟的冒险者团队‘白银之辉’将北上处理赞达拉的威胁——这不是部落的行动,而是我们独立的决定。因此,不涉及部落与赞达拉的直接冲突。”
兽人使者独眼眯起,审视着艾伦:“人类,你以为这种文字游戏能骗过谁?”
“这不是文字游戏,”维琳优雅地起身,法师的气场让帐篷内的魔法元素轻微震荡,“这是事实。我们不是部落成员。我们的行动与部落无关。如果加尔鲁什大酋长坚持要惩罚保卫家园的暗矛氏族,那么全世界都会看到:部落的‘荣耀’已经堕落到了何种地步。”
使者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冷哼一声:“我会传达你们的话。但大酋长不会改变决定。三天后,如果暗矛仍在与赞达拉支持的阿曼尼交战,奥格瑞玛将停止一切对暗矛的支援,并视你们为敌对势力。”
兽人转身离开,帐篷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沃金缓缓坐下,疲惫第一次爬上了他的脸庞。“你们不必这样,”他对艾伦说,“这是暗矛的战争。你们已经帮得够多了。”
“不,”塞拉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坚定,“这不只是暗矛的战争。”
狼人女性从腰间取出一个密封的皮筒,放在地图上。“昨晚,祖尔的密使悄悄找到了我。不是投影,是真人。他给了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