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瑟已经放弃了远程攻击。他拔出短剑,与影尸近身搏斗,但每一剑斩过都如斩烟雾,而影尸的爪子却能在他身上留下真实的伤口。阿基尔宗和哈尔拉兹情况更糟——死亡凝视的绿光持续照射,它们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必须…打断仪式…”阿基尔宗试图再次喷火,但火焰只喷出几英尺就熄灭了。它从空中坠落,勉强落在雕像肩部,金色眼睛黯淡无光。
哈尔拉兹的暗影形态几乎无法维持,它被迫恢复实体山猫形态,身上多处伤口流血不止。
玛拉卡斯完成了最后一个符文。他退后一步,举起骨矛,开始最后的吟唱。这一次,整个祖阿曼都在响应——不是暮光的紫红色,而是死亡的墨绿色光芒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向祭坛废墟汇聚。
天空中的雄鹰火柱开始被污染。青金色的火焰逐渐染上绿斑,雄鹰洛阿的长鸣变成了痛苦的尖啸。
“以死亡之名,”玛拉卡斯高呼,“以永恒静寂之誓言!醒来吧,沉睡的本源!吞噬这月光,终结这轮回!”
塞拉胸口的符文全部亮起。她的身体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从她的胸口,一道银光被强行抽出——那是戈德林之心的碎片。而与此同时,祭坛废墟深处,那道被月怒氏族封印的石棺幻影浮现,棺盖缓缓打开。
死亡本源要出来了。
哈拉瑟绝望地看向塞拉。就在这时,他看到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
但不是塞拉平时的金色眼眸,也不是月怒血脉的银金色。
而是纯粹的、狼的琥珀色竖瞳。瞳孔深处,燃烧着银色的月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指轻轻一握。
玛拉卡斯的吟唱戛然而止。不是被打断,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强行压制。
“不可能…”巫医翻白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震惊,“你接受了完整传承?但你不可能保持自我!戈德林会吞噬你——”
“戈德林没有吞噬我,”塞拉——或者说,塞拉与戈德林共存的存在——开口,声音是塞拉的嗓音,却混合了狼的低吼和祭司的庄严,“我与祂达成了协议。我接纳祂的力量,祂尊重我的意志。”
她降落地面,赤足踩在废墟上。身上的灼伤在银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看向玛拉卡斯,琥珀色的竖瞳中既有人性的怜悯,也有神性的威严。
“莉安娜祭司选择了封印,因为她别无选择。但我有,”塞拉说,“我不需要封印死亡本源,也不需要释放它。我要做第三件事。”
她双手合十,然后分开。左手掌心升起银色的月光,右手掌心浮现墨绿色的死亡符文——那是玛拉卡斯刻在她身上的,现在被她控制。
“莉安娜的封印建立在对抗之上,月怒与死亡,生命与终结,”塞拉将双手缓缓靠拢,“但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月光下有阴影,生命中有死亡。真正的平衡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共存。”
银光与墨绿光芒开始融合,不是互相吞噬,而是交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银灰色的能量。那能量既不充满生机,也不充满死寂,而是一种…平静的永恒。
玛拉卡斯疯狂地摇头:“不!你在亵渎!死亡必须是纯粹的!必须是终结!”
他举起骨矛,全力刺向塞拉。但矛尖在触及她身前时停住了——不是被挡下,而是被那银灰色能量温柔地包裹、吸收、转化。
“死亡可以是终点,”塞拉看着巫医,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悲哀,“但也可以是循环的一部分。玛拉卡斯,你被仇恨蒙蔽了一万年。你看到了生命的痛苦,所以渴望永恒的死亡静寂。但静寂中不会有救赎,只有虚无。”
她向前一步,银灰色能量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影尸纷纷化为光点消散——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灵魂获得释放。地面的黑色液体蒸发,绿色火焰熄灭。
玛拉卡斯跪倒在地,他的巫术在银灰色能量面前如冰雪消融。他翻白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瞳孔,里面充满了迷茫和…解脱。
“我…错了?”他喃喃道。
“你只是太痛了,”塞拉轻声说,将手放在他额头,“休息吧,玛拉卡斯。一万年的执念,该结束了。”
巫医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化为灰烬。但在完全消散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不是给塞拉,而是给空中被污染的雄鹰火柱:
“埃基尔松…原谅我…我让你也…堕入了黑暗…”
玛拉卡斯彻底消失。
但仪式的影响没有结束。死亡本源虽然被塞拉的新力量平衡,没有完全释放,但已经被唤醒。而雄鹰洛阿——埃基尔松——已经被死亡严重污染,加上被囚禁万年的疯狂,此刻彻底失控。
空中的火柱完全变为墨绿色,然后爆炸。
不是火焰爆炸,而是雷霆。
绿色的闪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死亡与疯狂的气息。闪电击中之处,不是燃烧,而是瞬间腐朽——石块化为粉末,金属锈蚀崩解,生命力被直接抽干。
从闪电云中,一个扭曲的形体逐渐显现:那是雄鹰洛阿埃基尔松,但它的羽毛全部脱落,露出引发雷霆风暴。
“埃基尔松…”阿基尔宗悲鸣,“连你也…”
塞拉抬头看着天空的雷霆之鹰,她新获得的力量能平衡死亡,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疯狂的毁灭,需要不同的方法。
“哈尔拉兹,”她呼唤山猫之灵,“暗影能引导闪电吗?”
“不能…但能躲避…”哈尔拉兹虚弱地回答。
“哈拉瑟,”塞拉看向游侠,“我需要你的箭,不是攻击,而是引导。用尽你最后的守护者之力,让一支箭飞向云层最深处。”
“然后呢?”哈拉瑟问,他已精疲力竭,但手指仍然搭上了最后一支普通箭矢——附魔箭已用尽。
塞拉看向自己的双手,银灰色能量在掌心流转:“然后,我给埃基尔松第三个选择。不是净化,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她抬头,绿色的雷霆照亮了她坚定的面容。
“但首先,我们要在雷暴中活下来。”
天空,埃基尔松发出了撕裂耳膜的雷霆尖啸,第一波真正的雷暴攻击,即将降临。
被死亡污染的雄鹰洛阿埃基尔松完全失控,它的雷霆不再是天空的愤怒,而是死亡的直接具现。绿色闪电笼罩整个祖阿曼,每一击都在加速腐朽这片土地。塞拉的新力量能平衡死亡本源,但对抗疯狂的雷霆需要不同的策略。哈拉瑟将射出最后一箭,赌上守护者血脉的全部余力;阿基尔宗尝试用龙鹰火焰在雷暴中开辟通道;哈尔拉兹则需要在闪电的间隙中找到埃基尔松的本体核心。而塞拉将做出最危险的尝试:主动迎向雷霆,用银灰色能量在死亡与生命之间建立桥梁,给予埃基尔松重生的机会——但如果失败,她将第一个被雷霆化为灰烬。同时,祭坛废墟下,被玛拉卡斯唤醒的死亡本源虽然被平衡,却开始与埃基尔松的雷霆产生共鸣,可能引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下一章,在雷霆与灰烬中,最后的救赎或最终的毁灭,将由一支箭、一道闪电、一次拥抱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