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毕试据点西侧的噶尔藏布河谷,是联军南下的重要补给通道。河谷两岸草木丛生,碎石滩绵延数里,唯一的土路狭窄泥泞,连日阴雨让路面愈发湿滑,补给车队只能缓慢前行。数十辆粮车首尾相连,由两百名唐军士兵护送,车轮碾过泥水,溅起阵阵浊浪,与河谷潺潺流水交织成单调的声响。
正午时分,车队行至河谷中段的密林地带,两侧山林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数百名身着天竺服饰的士兵窜出密林,手持弯刀、弓箭,朝着补给车队猛冲而来,为首者正是赤松德赞暗中联络的天竺联军将领。“冲上去!烧毁粮草,断唐军后路!”将领高声下令,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护送士兵。
护送士兵猝不及防,立刻举盾防御,却难抵敌军猛攻。粮车被箭矢射中,帆布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遮蔽了河谷上空。“守住粮车!快派人向据点求援!”护卫队长嘶吼着,挥刀斩杀一名扑至身前的敌军,自身却被乱箭射中肩头,轰然倒地。
此时,驻守据点外围的莫贺咄正率部巡逻,远远望见河谷方向的浓烟,心中一紧,立刻调转马头,带着五百蕃兵疾驰而去。莫贺咄是蕃地悍将,性格勇猛,早年曾随论恐热征战,得知补给线遇袭,神色愈发凝重,手中长刀握得紧实。
抵达河谷时,火势已蔓延至十余辆粮车,护送士兵伤亡过半,敌军正疯狂砍杀残余士兵,企图烧毁更多粮草。“杀!”莫贺咄一声令下,蕃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弯刀劈砍的脆响与敌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莫贺咄身先士卒,长刀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原本混乱的战局渐渐被扭转。
天竺联军将领见援军到来,且蕃兵战力凶悍,深知难以得逞,咬牙下令撤退。敌军士兵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山林深处逃窜,莫贺咄并未追击——他清楚补给线安危为重,立刻下令士兵灭火、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傍晚时分,莫贺咄带着残损的补给车队返回据点,一身铠甲染满血迹与泥水,神色愧疚地走进中军大帐。李倓、秦怀玉、论恐热正商议后续进军事宜,见他进来,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大都护,属下无能,未能及时察觉敌军动向,致使补给线遇袭,烧毁粮草百余车,护送士兵伤亡惨重。”莫贺咄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中满是自责,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请大都护治罪。”秦怀玉见状,上前一步轻拍他的肩:“莫贺咄将军无需自责,敌军偷袭诡秘,专挑河谷密林隐蔽处下手,你能及时回防稳住战局、止损减损,已是大功一件。”
李倓起身扶起他,目光沉凝,却无责备之意:“起来吧。敌军偷袭迅速,且选在河谷密林的隐蔽地带,非你之过。当务之急是查明损失,修补防御漏洞,而非追责。”他转头看向帐外,浓烟尚未散尽,“补给线是大军命脉,深入天竺腹地后,粮草运输只会更难,若再遭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秦怀玉上前一步,沉声道:“大都护,属下愿率部驻守补给线,每日往返巡逻,绝不让敌军再有机可乘。”
“不妥。”李倓摇头,“你需领兵随中军推进,负责正面战事。补给线绵延数十里,地形复杂,且沿途多有隐蔽村落与山林,寻常巡逻难以排查所有隐患。”他目光转向论恐热,语气缓和了几分,“恐热,你熟悉蕃地与天竺边境的地形,又擅长联络部落势力,本护想命你负责补给线全程巡防,你可愿意?”
论恐热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属下愿往。补给线安危关乎全军生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守住这条命脉。”
李倓颔首,叮嘱道:“本护给你调拨一千蕃兵、五百唐军,组成巡防队。蕃兵熟悉地形与部落语言,唐军战力强劲,你可合理调配,形成互补。沿途若有可疑动向,务必及时处置,切勿拖延。”
“属下明白。”论恐热应声,随即补充道,“属下计划将巡防队分为五组,每组三百人,蕃唐士兵各占一半,每组负责一段补给线,昼夜轮换巡逻。同时,补给线附近有泊尔纳部落,上一章攻克迦毕试据点时,我军曾解救被领主扣押的部落族人,对他们有恩惠,属下可联络部落首领,请求协助警戒,形成双重防御。”
秦怀玉闻言,赞同道:“此计甚妙。泊尔纳部落世代居住在边境河谷,熟悉当地隐秘路径,有他们协助,能极大减少巡逻盲区。只是部落是否愿意冒险协助,还需论将军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