犍陀罗主城的街巷间,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零星的残敌负隅顽抗。联军士兵沿街推进,恪守着不伤及百姓的承诺,一边肃清赤松德赞亲信,一边安抚受惊的民众。论恐热将侧翼防线交由唐军队领接管,即刻与论赞赤汇合,二人带着一千蕃兵,直奔犍陀罗领主府邸——达玛传来消息,赤松德赞已带着残余亲信退守府邸地下室,企图负隅顽抗。
领主府邸大门敞开,院内散落着兵器与尸体,廊柱上的锦缎被鲜血浸染,透着浓重的血腥味。论赞赤提刀在前开路,弯刀劈开阻拦的木门,语气沉冽:“将军,达玛说地下室入口在书房暗格之后,我们需速战速决,免得赤松德赞狗急跳墙,伤害人质或自戕。”
论恐热点头,目光扫过院内狼藉,吩咐道:“你带五百士兵封锁府邸各出口,严防有人接应或逃脱;我带五百士兵进入地下室搜捕,务必留活口。告知士兵,若遇赤松德赞亲信,顽抗者格杀勿论,若有投降者,先行关押。”
二人分工完毕,论恐热带着士兵直奔书房。书房内一片混乱,案几被掀翻,书籍散落一地,墙壁上的挂毯歪斜,露出后方隐约的暗格痕迹。论恐热快步上前,按达玛事先告知的方法,转动书架上的铜制摆件,暗格应声打开,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向下方阴暗的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噤声,分批进入,保持戒备。”论恐热抬手示意士兵放缓脚步,自己率先踏上石阶,腰间弯刀出鞘半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地下室幽深狭长,两侧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尽头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与呵斥声。
靠近尽头的石室门口,两名亲信手持长刀守在那里,见联军士兵到来,立刻挥刀扑上。论恐热侧身避开刀锋,手腕翻转,弯刀精准抵住一名亲信的脖颈,语气冷硬:“放下武器,饶你不死。”那亲信却目露凶光,试图反抗,被论恐热顺势制服,另一名亲信也被士兵快速拿下。
论恐热抬脚踹开石室门,只见赤松德赞蜷缩在角落,衣衫染血,发髻散乱,手中仍紧握着长剑,身旁躺着几名受伤的亲信,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暴戾。犍陀罗领主被绑在石柱上,嘴角溢血,显然已遭毒打。
“赤松德赞,束手就擒吧。”论恐热上前一步,弯刀直指他的咽喉,“反唐联盟已破,犍陀罗城被占,你已是穷途末路,再无翻盘可能。”
赤松德赞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论恐热,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桀桀怪笑,挣扎着站起身,长剑拄在地上支撑身体:“论恐热?原来是你这个叛徒!我竟栽在你手里,真是可笑。”他目光扫过论恐热身后的士兵,语气轻蔑,“你本是吐蕃大将,世代受吐蕃王室恩宠,却甘愿效命唐军,做异族的爪牙,百年后必遭后人唾骂,遗臭万年!”
论赞赤闻言,上前一步呵斥:“休要胡言!你残暴不仁,为了权势牺牲部落百姓,论将军脱离你,是明智之举!”
赤松德赞却不理会论赞赤,目光死死盯着论恐热,语气带着蛊惑:“恐热,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终究是吐蕃人。如今随我战死,还能留名青史,做吐蕃的忠魂;若继续为唐军效命,只会被当成弃子,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回头是岸,我们并肩作战,说不定还能杀出重围,重建吐蕃霸业。”
论恐热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弯刀又往前递了半寸,刃口几乎触到赤松德赞的皮肤:“忠魂?青史留名?你也配提这些?”他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我曾为你效命,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你为了拉拢势力,牺牲我所在的部落,让族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你口中的恩宠,不过是踩着万千百姓的尸骨换来的权欲游戏。”
赤松德赞脸色微变,却仍强装镇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部落牺牲在所难免!若我能重建霸业,必会为你族人追封谥号,让他们享尽荣光。”
“不必了。”论恐热语气坚定,抬手示意士兵上前捆绑赤松德赞,“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效命谁,只是为了赎罪,护一方百姓安稳。我绝不会为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殉葬,更不会让你再残害生灵。”
士兵们快步上前,夺下赤松德赞手中的长剑,用铁链将他牢牢捆绑。赤松德赞奋力挣扎,嘶吼道:“论恐热,你会后悔的!你背叛吐蕃,背叛王室,必遭天谴!”论恐热充耳不闻,命人将赤松德赞押出地下室,同时让人解开犍陀罗领主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