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蠢材不配坐此位!(2 / 2)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刘岱。

“我那是为天下苍生惜力,为我汉室存德!而你呢?公山!你是在亲手,将民心,将天命,往那妖道张角的怀里推啊!”

“少来这套虚伪的仁义道德!”刘岱冷笑一声,转向吕布,语气里满是讥讽,“吕布!你也别在这装腔作势!这大汉姓刘不姓吕!你一个外姓大将军,管得了我刘家子弟兵?”

他拍了拍腰间的兵符印信,底气十足:“我乃大汉皇室宗亲,天子亲封的兖州刺史!你动我一下试试,这大将军之位你还想不想坐了?”

吕布眼神一沉,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颤动,显然已是怒极。

就在帐内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州牧陶谦,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脸愁容地拱了拱手。

“公山兄,伯安公,都少说两句吧。”

他看向刘岱,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现实的考量。

“公山兄,不是我陶恭祖说你。你那病卒攻城之计……唉!”

他重重一叹,愁眉苦脸地继续道:“如今营中流言四起,说我们这些为将的,视士卒性命如草芥。军心浮动,人人自危啊!”

“更要命的是,”陶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方才得到消息,医圣张仲景先生,因你驱赶病卒之事,已然怒极!他放出话来,若再有此事,他便立刻挂印而去!”

“公山兄,你仔细想想!若没了张神医治疫,这大营里剩下的几十万将士怎么办?一旦瘟疫复炽,谁能活?到时候,别说剿灭黄巾了,我们都得葬身在这太行山下啊!”

“少用张仲景来压我!”刘岱怒喝一声,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反将一军,“你们嫌我作战不利?好啊!”

他掰着手指细数:“陶谦你有七万徐州兵,吕布有二十万并州狼骑,曹操有五万精锐,刘虞你也有六万幽州军——加起来近四十万大军!来来来,我把路让开,你们自己带着兵马去打太平谷!”

刘岱猛地一拍桌案,眼神决绝:“要指责我作战不利可以!但想让我放弃联军调度之权?痴人说梦!要么你们自己带着兵马上前线破敌,要么就老实待着听我调度!想在我这里挑事发难,没门!”

此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其余将校面面相觑,显然被刘岱这破釜沉舟的态度惊到了。

陶谦的脸色更是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刘岱不仅不接招,反而把难题抛了回来。

与吕布的武力威胁、刘虞的道德谴责相比,陶谦这番话原本是戳中所有人软肋的杀手锏,却被刘岱这一番反驳怼得无从下手。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曹操,终于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吕布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像刘虞那样痛心疾首,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同僚的关切。

“诸位,息怒。”

曹操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今日之事,非为私怨,实为公义。是为了这营中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更是为了能早日剿灭逆贼,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先是转向刘岱,微微躬身,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公山兄于危难之际,坐镇中军,稳定大局,其心可勉,其劳可彰。”

一句话,先肯定了刘岱的苦劳,让刘岱那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然而,曹操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下来。

“然!抗疫需上下同欲,作战需军令齐一。如今因前线之事,军心浮动,将士离心,公山兄的号令,已难服众,此乃事实。”

“张神医之心难安,众将士之心难安,此亦是事实。”

他每说一个“事实”,刘岱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早就察觉到,这帮人今日齐聚于此,绝非单纯指责那么简单。

曹操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操,有一议。”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刘岱身上,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请公山兄暂将联军指挥之权重任,交卸出来。”

“交卸兵权?!”刘岱瞳孔骤缩,对方的图谋终于彻底暴露,他惊怒交加地嘶吼出声,“曹孟德!你好大的胆子!”

“如此,并非是要夺公山兄之权,而是请公山兄能专心安抚本部兵马,并协同张神医,主理全军的防疫大事。这同样是天大的功劳。”曹操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继续平缓地说道。

“至于军事攻伐,可暂由大将军吕布总揽。”

“后勤粮草、民夫调度,则请德高望重的刘幽州督管。”

“我与谦公(陶谦),则从旁协理,负责各营策应,以及为张神医搜罗药材等杂务。”

他顿了顿,最后用一句看似体面,实则将所有后路都堵死的话,做了总结。

“如此分工,各司其职,既可安抚军心、凝聚全力,亦不伤公山兄的体面。待到攻克太平谷,疫病消弭之日,公山兄之功过,再交由朝廷与陛下明断,如何?”

话音落下。

大帐内一片死寂。

刘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浑身都在颤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忠厚的“曹阿瞒”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方先前的所有指责,都是为了此刻夺权铺路!

“哈哈……哈哈哈哈!”

刘岱突然气极反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充满了绝望。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眼前的众人。

他指着吕布,眼中满是怨毒:“让我向你这个匹夫交权?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又指向刘虞,唾沫横飞:“伪君子!你刘伯安满口仁义道德,郭嘉掘了河堤你倒是去下游救灾啊?你跑回幽州去干什么?虚伪至极!今日你也来凑这个热闹,无非是想分一杯羹!”

他再转向陶谦,脸上尽是鄙夷:“墙头草!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用张仲景压我,原来也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

最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曹操。

“曹阿瞒!还有你那个毒士郭嘉!”

“最坏的就是你们!”

“这一切,都是你们谋划的!从皇甫将军暴毙开始,你们就在算计我!今日齐聚于此指责我,全是为了图谋这几十万大军的兵权!”

刘岱状若疯魔,将心中所有的猜忌与愤怒,在这一刻歇斯底里地咆哮了出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帐内所有人。

“兵权!就在我手上!”

“兵符!印信!也都在我这里!”

“我看你们谁敢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底气,怒吼道:“别忘了!中军全是我的人!你们敢动我?”

“左右!把人都叫进来!谁敢上前半步,格杀勿论!”

他试图用最后的疯狂,做着困兽之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

吕布看着他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缓地,将那杆重逾百斤的方天画戟,从地上提了起来。

冰冷的戟刃,在灯火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看来,”

吕布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是选第二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