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提尼-亨利Mk-IV型,.450口径。”亚瑟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道,“这是大英帝国在祖鲁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中的功勋之枪。虽然它是单发装填,射速比不上现在的弹仓式步枪,但它的威力……上校,你知道这玩意的威力。”
斯特凡诺夫走上前,抚摸着那支枪。枪托是优质的胡桃木,枪管黑亮。虽然是老枪,但保养得极好。
“这东西打中人体,能把骨头轰成渣。”斯特凡诺夫点了点头,那是老兵的经验,“而且它的结构简单,哪怕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教五分钟就会用。更重要的是,它耐脏,这在巴尔干的泥泞里很重要。”
“我们正在全面换装李-恩菲尔德短步枪。”亚瑟拍了拍枪身,“所以,我的仓库里堆满了这种老古董。大概有两万支,还有五百万发用黄铜弹壳封装的重尖弹。”
“两万支……”斯特凡诺夫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足够装备两个整编师!在巴尔干那种规模的冲突中,这就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开个价吧,殿下。”斯特凡诺夫咬了咬牙,“如果是英镑结算,我们需要分期付款。”
“我不要英镑。”亚瑟把枪扔回箱子里,“我知道保加利亚没钱。我要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第一,我要玫瑰油。”亚瑟竖起一根手指,“未来五年,保加利亚玫瑰谷产出的特级玫瑰油,我要30%的份额,而且是按照现在的市场价锁定。我的化学工厂需要这东西做原料。”
斯特凡诺夫愣了一下。玫瑰油虽然贵重,但这对于保加利亚来说,只是土特产。用特产换军火?这太划算了!
“成交!大公一定会同意的。”
“别急,还有第二。”亚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情报。”
“情报?”
“是的。我要你们在伊斯坦布尔、在萨洛尼卡、在斯科普里的所有情报网,对CSB开放。”亚瑟走到斯特凡诺夫面前,“当巴尔干打响第一枪的时候,我要比伦敦和巴黎更早知道消息。当奥地利人跨过多瑙河的时候,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门大炮。”
这个条件让斯特凡诺夫犹豫了。共享情报网,这等于交出了半个国家的眼睛。
“上校,想一想。”亚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果你们有了这两万支枪,你们就能宣布独立。费迪南大公就能成为沙皇。而我,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对你们的领土没有丝毫野心。我只是一个……好奇的旁观者。”
斯特凡诺夫沉默了良久。他看着箱子里那些闪着寒光的步枪,脑海中浮现出边境线上土耳其军队的威胁。
“……成交。”斯特凡诺夫终于伸出了手,“为了独立的保加利亚。”
“为了独立的保加利亚。”亚瑟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这批货会标注为农业机械配件,通过一家希腊贸易公司转运。我不希望英国外交部找我的麻烦。”
……
8月2日,新南威尔士州,纽卡斯尔港。
深夜的码头上,迷雾重重。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在进行装填作业。
巨大的起重机将一个个标有收割机配件的长条木箱吊入底舱。但在木箱的缝隙间,如果你仔细闻,能闻到那种特有的枪油味。
亚瑟站在码头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马歇尔站在他身边,里拿着一份刚刚发往伦敦的电报副本。
“这只是一笔小生意,殿下。”马歇尔看着那些军火,推了推眼镜,“两万支老枪,换一点香水和情报。从经济学角度看,边际收益很高,但风险……如果被土耳其人发现,外交部会很被动。”
“土耳其人现在自顾不暇。”亚瑟紧了紧大衣的领子,“而且,马歇尔,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在那个火药桶
“巴尔干越乱,欧洲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到那里。德国人、俄国人、奥地利人、英国人……他们都会被卷进那个泥潭。”
亚瑟转过身,看向东方浩瀚的太平洋。
“只有当欧洲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我们在太平洋上做的事情,才不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美国人快到了吗?”
“是的,殿下。”道尔从阴影中走出来,“大白舰队已经离开了奥克兰,预计两周后抵达悉尼。罗斯福总统的特使也已经在路上了。”
“很好。”亚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欧洲的幽灵已经放出去了。伦敦的债券市场马上就会变成屠宰场。现在,该准备迎接美洲的牛仔了。”
……
伦敦,金融城。
虽然堪培拉是深夜,但这里正值繁忙的下午。
澳大拉西亚皇家银行伦敦分行的秘密大户室里,气氛紧张。
几十名操盘手正围在电报机旁,等待着来自南半球的指令。虽然马歇尔本人远在澳洲,但他精准的指令已经传到了这里。
“堪培拉急电!”一名译电员喊道。
分行经理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那是马歇尔的署名: “开始建仓。”
“头儿,市场情绪很乐观。”一名年轻的交易员喊道,“因为土耳其革命,大家都觉得和平要来了。债券价格还在涨!我们现在卖就是在亏钱!”
“那就让他们涨。”经理咬了咬牙,复述着马歇尔在电报里的原话,“涨得越高,摔得越惨。执行命令!”
随着指令的下达,一笔笔巨大的卖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庞大的伦敦金融市场。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没人注意到,来自南半球的一股暗流,正在悄悄做空一个古老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