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门口的亨特。
“传令下去。”
“第一,通知全国,从今天起降半旗哀悼两周。停止一切公共娱乐活动。”
“第二,国防部马上下令。海陆空三军进入二级战备。要防着有人趁乱搞小动作,特别是那些不安分的邻居。”
“第三,通知所有内阁成员,一小时后开会。同时,让埃文斯准备全国广播,我中午12点要讲话。”
亨特飞快的记着:“是,殿下。”
……
当天中午12点。
整个澳洲大陆,从悉尼的乔治街,到纽卡斯尔的钢铁厂;从达尔文港,到塔斯马尼亚的霍巴特。
所有的教堂钟声,在同一刻敲响。
“当!当!当!”
沉重的钟声,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每一台收音机,回荡在每一家酒吧、每一个矿场和每一个家庭。
接着,收音机里传出亚瑟沉稳的声音,语气带着悲伤,但又很坚定。
“澳大拉西亚联邦的公民们,我是亚瑟。”
“今天,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告诉大家,我们要送别一位长者,一位仁慈的君主。爱德华七世国王陛下,他于昨夜在伦敦,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广播里,亚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情绪。这种恰到好处地表演很有感染力。
“世界失去了一位和平的守护者。在他统治的九年里,他用智慧化解了欧洲的仇恨,他不知疲倦的奔波,只为维系和平。”
接着,亚瑟的话锋一转,声音高了起来。
“对澳大拉西亚来说,他的意义更大。他是我们自由与繁荣的庇护者!他签署了联邦法案,也支持我们建立自己的海军来守护南方海洋。”
“前些日子,哈雷彗星划过天空。古老的传说说那是君王陨落的征兆。也许,连星辰都在为这位伟大君主的离去致意。”
“但是,悲伤不能让我们软弱。眼泪造不了钢铁,哀叹保卫不了家园。国王虽然离去,但帝国永存!”
“让我们擦干眼泪,继续前进。为了澳大拉西亚,为了大英帝国。”
“上帝保佑国王!”
……
演讲结束后的下午,悉尼港,花园岛海军基地。
全城都在默哀,但海军基地里却是一片忙碌。
一艘巨大的战舰正停在码头上,那是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澳大拉西亚号战列巡洋舰。
此时,起重机正把一个个木箱吊上甲板。箱子里不光有燃油和淡水,还有澳洲特产的冷冻牛肉、苹果,以及几箱贴着封条的黄金。
亚瑟穿着海军元帅制服,左臂缠着黑纱,站在码头上。海风吹着他的衣角,他正和前来送行的内阁成员作最后交代。
“费希尔总理,”亚瑟握住这位工党领袖的手,“我不在的时候,联邦就拜托你了。国内的工业化不能停,特别是另外两艘战舰。”
出身矿工的总理安德鲁·费希尔,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殿下放心,我们会看好家的。工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国丧期间不会停工。”
亚瑟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另外,盯紧北方。如果日本人在南太平洋有小动作”
亚瑟的眼神透出一丝狠厉:“不用请示,直接让潜艇部队去处理。如果是误击,或者是风浪导致的失踪,外交部会知道怎么写的。”
“明白,殿下。澳洲的领海,不容侵犯。”
“很好。”亚瑟拍了拍费希尔的肩膀,“这次我去伦敦,不只是参加葬礼。我要去见见新国王,我的乔治堂兄。听说他是个严谨的水手。”
说完,亚瑟走向舷梯。
艾琳娜王妃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黑纱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她是俄国沙皇的表妹,这次去伦敦,也将承担重要的外交任务。
“这就是回家的路吗,亚瑟?”当亚瑟走到她身边时,她用俄语轻声问,看着忙碌的水手和送行的人群,有些迷茫。
亚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悉尼。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和野性的国家,是他一手打造的帝国基石。
“不,艾琳娜。”亚瑟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坚定地说,“这里才是家。”
“呜——!”
“澳大拉西亚”号拉响了汽笛,声音雄浑,惊起了一群海鸥。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翻起白浪。战舰缓缓驶离码头,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下,向着北方的地平线全速前进。
这艘战舰将沿着澳洲-新加坡-孟买-苏伊士-直布罗陀-朴茨茅斯的航线,横穿半个地球。亚瑟要让沿途的所有人都亲眼看一看,南半球崛起了怎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