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粮食与绞索(1 / 2)

总督府的书房里,桌上摆着一份折好的公文,封皮印着联邦银行的徽标。李明德坐在对面的红木椅上,姿态端正,他手里捧着一杯热龙井,但没有揭开盖碗。

“李先生,这契约里的第三条款,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烫手。”赵尔巽放下剪子,手指点在防疫检疫四个字上,“‘满洲出产之大豆,凡经大连、营口及安东各口岸出境者,须由澳方指定的检疫机构签发卫生许可证’。这不就是说,我治下的豆子能不能卖,全看你们的一张纸?”

李明德放下茶盏,瓷器和木桌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总督大人,这不是刁难,是为了保护满洲大豆在国际市场上的信用。现在欧洲人和美国人看到这片土地运出去的东西,都避之不及。要是没有联邦卫生实验室的证明,这些豆子烂在码头也换不来一个铜板。”

赵尔巽的胡须抖了抖,他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更清楚,交出检疫权,就等于交出了定价权。

“但三厘的利息,确实是朝廷给不了的。”赵尔巽叹了口气,拿起朱笔,在契约末尾盖上了印章。“只要那三百万英镑能准时到奉天官银号的账上,这大豆的利权,我就当是为东三省的百姓找条活路了。”

李明德站起身,礼貌地躬了躬身。“大人英明。第一批五十万英镑的澳元银币已经装上补给船,下周就能到营口。一起到的,还有三万支纽卡斯尔兵工厂维护好的莫辛-纳甘步枪。殿下说了,这些是给大人训练新军的添头。”

赵尔巽握笔的手停在半空,这些“添头”,比大豆合同更让他心动。在这乱世,有枪杆子才能坐稳位子。

……

3月12日,哈尔滨,道外区。

来往的马车把积雪压成了黑冰,空气里混着马粪、煤烟和消毒水的味道。

肖恩拉低了帽檐,站在街角一个废弃烟囱的影子里。他身后,几个穿黑风衣的cSb特工正小声对着怀表。

“头儿,目标已经进仓库十分钟了。”特工的声音很低,隔着口罩听着很闷,“那是三井物产的支店长助理,石本宪治。线人说,他们带了四桶火油,想烧了医疗队的二号仓库,再买通几个俄国马夫,嫁祸给他们。”

肖恩冷淡的吐出一口白气。“日本人就喜欢玩这种老掉牙的栽赃把戏。他们想玩火,那就让他们烧个痛快。”

仓库里,石本宪治紧张的划着火柴。他冻得发青的手在抖,眼里却满是疯狂。只要烧了澳洲人的防疫器材,满铁就能用“防疫不力”当借口,抢走大豆航线的运营权。

“啪嗒。”

响起的不是火柴声,是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石本宪治猛的转头,手里的火柴盒掉在了浸满火油的草料上。他没来得及喊,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打在他脸上。

“石本先生,哈尔滨防疫局第七号法令规定,严禁带引火物进隔离区。”肖恩从黑暗里走出来,皮套里插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你的行为可能会毁掉全城的抗生素,我们有权当场处理你。”

“你们……你们这群南方的野蛮人……这里是大日本帝国的势力范围!”石本宪治尖叫起来。

肖恩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名cSb特工跨前一步,用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手枪连续扣动了扳机。子弹没入石本宪治胸膛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用手掌拍击厚实的棉被。

石本宪治瘫倒在油泊中,他的瞳孔逐渐放大,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他至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这些澳洲人甚至不屑于跟他多说一句话。

“处理干净,把剩下的火油点掉,做一个意外火灾的现场。”肖恩转身走出仓库,冷风灌进他的领口,“记得给日本领事馆发份公函,就说三井物产的员工私自进入防疫区,引发火灾不幸罹难,联邦深表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