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南半球已经是春天。
和满是煤烟味的伦敦不同,堪培拉的空气里混着桉树叶的清香和泥土味。阳光照在格里芬湖的水面上。黑天鹅在芦苇荡里游动,对几千公里外旧世界的剧变毫无察觉。
联邦总督府,书房。
亚瑟站在落地窗前,深吸了一口澳洲的空气。他刚结束漫长的行程,回到这片红色的土地。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
沙发上坐的是澳大拉西亚联邦的内阁核心:总理安德鲁·费希尔、财政部长克里斯·沃森,以及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
他们的神色没有因为亚瑟的归来而轻松,亚瑟刚才在闭门会议上拿出的那份《国家战略风险评估报告》,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很沉重。
“陛下,您在报告里预测,世界大战将在三年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爆发?”费希尔总理皱着眉头,手里捏着那份文件,“虽然阿加迪尔危机很紧张,但德国人已经退了。欧洲的外交家们都在庆祝和平。”
“外交家的庆祝,就是下一场战争的前奏。”亚瑟走到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德国人退缩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指还不够硬,没准备好掐死法国。但这也意味着,下一次他们动手时,绝不会再只是派一艘炮舰去晃悠。下次就是全面进攻。”
亚瑟的指挥棒在欧洲大陆上重重一点,然后划过海洋,落在澳洲大陆上。
“先生们,我们利用这几次危机赚了很多钱。英镑、黄金、债券……但这在真正的总体战面前,都是废纸。”
亚瑟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锐利。
“如果在未来某一天,皇家海军失去了对大洋的控制权;或者德国潜艇封锁了航道;又或者……日本人在太平洋上切断了我们的贸易线。我们要靠吃黄金活下去吗?”
房间里一片沉默。财政部长沃森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那您的意思是?”
“钱只有花出去变成了物资,才是财富;留在金库里,那是敌人的战利品。”亚瑟扔下指挥棒,从抽屉里拿出份早已起草好的法案草稿。
“我要在这个月内,看到这份《战略物资储备法案》在议会通过。就算动用强制手段,被骂是独裁者,我也要它变成法律。”
……
第二天,联邦议会大厦。
一场非公开的特别听证会正在举行。出席的不只有执政的工党议员,还有反对党的领袖们。
亚瑟罕见的亲自出席了听证会。他像个分析师一样,站在黑板前。
黑板上写满了一连串化学名词和矿物名称:钨、锑、锰、天然橡胶、奎宁、工业钻石、光学玻璃、润滑油……
“这就是我们国家生存的清单。”亚瑟指着那些单词,“我们有钢铁,有煤炭,有粮食,也有石油。但这还不够。先生们,你们知道制造一根能承受高膛压的战列舰主炮炮管,需要多少吨钨砂吗?你们知道如果没有奎宁,我们的士兵在热带丛林里会死得比蚊子还快吗?”
台下一片寂静。
“联邦目前的战略物资储备,只够维持三个月的全面战争。”亚瑟伸出三根手指。
“所以,我要求授权建立国家战略物资储备局。”亚瑟的声音提高,“从今天起,国家进入隐性动员状态。”
反对党领袖库克站了起来,犹豫的问道:“陛下,如果按照您的清单进行大规模采购,肯定会挤占民用进口配额。这意味着香水、丝绸、法国红酒,甚至一些高档家具的进口都会受限。那些刚富裕起来的中产阶级会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