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不满。”亚瑟回答,“我们可以没有法国红酒,喝澳洲设拉子一样能醉人。但我们不能没有钨和锑。如果为了让悉尼的女士们少喷一点香奈儿,能让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多活一天,那我认为这个代价值得。”
他环视四周,说出了最后的话。
“另外,这项采购计划将由联邦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并优先采购本国以及我们在南太平洋势力范围内的矿产。这意味着,西澳的那些稀有金属小矿主,昆士兰的矿工,还有新几内亚的种植园主,将迎来一个持续数年的大牛市。”
听到牛市两个字,刚才还在犹豫的议员们眼睛亮了。他们背后的金主正是这些矿业巨头和农场主。
“如果是为了国家安全……”库克坐了下来,“我们原则上支持。”
《战略物资储备法案》在联邦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
悉尼,达令港,三号保税仓库区。
这里已经被军队接管,铁丝网将整个港区围住,只有持特别通行证的车辆才能进入。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入。亚瑟穿着便服,在工业部长埃辛顿·刘易斯的陪同下视察。
眼前的仓库,更像一个巨大的工业胃囊。
仓库的大门打开,一股混着生胶味和金属味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亚瑟走进阴影中,眼前是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物资。
左边是捆扎整齐的天然橡胶。那是从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抢购来的。为了这些橡胶,亚瑟动用了数百万英镑,买断了伦敦期货市场上半年的交割量。
右边是一排排沉重的木箱,上面印着难以辨认的产地标识——有的来自中国广西,有的来自玻利维亚,有的来自法属新喀里多尼亚。
“陛下,按您的吩咐,我们派人去了智利。”埃辛顿·刘易斯指着远处几个用油布盖着的堆垛,“那里是一万吨高品位的硝石。加上我们在瑙鲁控制的磷矿,我们的化肥和火药原料储备,足够打一场两年的高强度战争。”
“还不够。”亚瑟摇了摇头,走到一个木箱前,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灰尘,“这种规模,只够我们防守。我们要的是进攻。”
他转过身,看着刘易斯:“中国那边的稀有金属,尤其是锑和钨,还能加大进口量吗?”
“有些困难。现在远东局势很乱,而且……”刘易斯有些迟疑,“四国银行团盯得很紧,他们想垄断中国的矿产出口。”
“那就走私。”亚瑟说,“通过我们在汉口的洋行,通过广州的黑帮,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不要用银行转账,用黄金,用军火,用面粉去换。告诉那些军阀,澳洲只要石头,不问来源。”
亚瑟继续向前走,到了仓库的最深处。这里存放着特殊的物资。
几个穿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在小心的检查一批刚到的玻璃器皿。那是从德国蔡司公司“正规进口”的光学玻璃原胚。
“德国人开始限制这些东西出口了吗?”亚瑟问。
“还没有完全禁止,但审批手续变慢了。”刘易斯回答,“好在我们早在半年前就通过瑞典的空壳公司下了长单。这批玻璃足够我们的潜艇和测距仪用上三年。”
“这就是我们要的时间差。”亚瑟拍了拍箱子,“我们要趁着这个窗口期,把他口袋里所有的螺丝钉都买光。”
走出仓库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悉尼港。海面上,几艘吃水很深的万吨轮正在缓缓靠岸,那是刚从美国运来的废钢和铜锭。
条约的承诺带不来安全感,但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