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人员一致认为,能和李丽芬发生性关系,又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她下毒手,并且抢走她身上的黄金首饰,这个人,一定和李丽芬关系不一般,要么是她的情人,要么是她的熟人,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于是,侦查人员开始大规模排查李丽芬的社会关系,包括她的同事、朋友、亲戚,还有她丈夫的朋友、亲戚,凡是和她有过接触、关系比较密切的人,都被纳入了排查范围。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侦查人员一共摸排出了40多名重点嫌疑对象,然后,对这40多名嫌疑对象,挨个进行审查,核实他们的身份、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排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经过逐一审查和核实,这40多名重点嫌疑对象,没有一个人有作案嫌疑和作案条件,他们要么在李丽芬死亡的时间段,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没有作案动机,要么和李丽芬的关系,并没有达到能单独约会、毫无防备的程度。
这一结果,让所有的侦查人员,都陷入了困境。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平时的李丽芬,性格其实挺豪放的,社会交往也比较广泛,否则,也不会仅仅因为“生前发生过性关系”这一特点,就排查出40多名重点嫌疑对象。可尽管警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全力展开侦查,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案件陷入了僵局。
其实,警方之所以找不到线索,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丁建明和李丽芬,只是偶然之间认识的情人关系,他们的约会,非常隐蔽,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李丽芬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丁建明的存在,她害怕婚外情曝光,害怕被亲戚朋友嘲笑,害怕被丈夫知道,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段禁忌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警方在排查李丽芬的社会关系时,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丁建明的踪迹,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外情,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就这样,李丽芬被杀案,因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渐渐被搁置了下来。侦查人员虽然没有放弃,依旧在时不时地排查线索,可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丁建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从来没有在李丽芬的生命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1994年。这一年的冬天,武汉格外的冷,寒风呼啸,街头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就在人们渐渐忘记李丽芬被杀案的时候,一起相似的案件,再次发生了,这一次,受害者侥幸活了下来,也给警方,提供了第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1994年1月18号中午,洪山区公安分局关山街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日常工作,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26岁的少妇,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和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刚一进门,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随后,就泣不成声地,向民警讲述着自己的不幸遭遇。
这个少妇,名叫张平,是武汉一家机械厂的女工,已婚,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和丈夫结婚四年,夫妻二人,都在同一家企业当工人,日子过得平淡而普通。张平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身材比较丰满,皮肤白皙,在九十年代初,她的穿衣风格,相对来说,比较时尚,也显得有些性感,加上性格比较开朗,平时也很喜欢被人夸奖和奉承。
张平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向民警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据张平回忆,事情发生在1994年1月15号下午,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没有那么冷,阳光也比较温和。她休息,就带着才三岁的女儿,来到了汉阳文化宫的草坪上玩。汉阳文化宫,是当时汉阳比较热闹的地方,很多大人都会带着孩子,来这里晒太阳、玩耍,草坪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她带着女儿,在草坪上玩了一会儿,女儿在一旁追逐嬉戏,她则坐在草坪上,晒着太阳,休息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笑意的男人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小姐,我请您去跳舞好吗?”
张平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还以为是自己的熟人,跟她开玩笑呢。可转过头一看,她才发现,说话的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大概三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英俊,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潇洒倜傥,和李丽芬遇到的那个男人,模样、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张平定了定神,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和疏离,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随口应道:“我又不认识你,谁跟你去跳舞啊?”她虽然喜欢被人奉承,但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和陌生男人搭话的人,尤其是在带着女儿的情况下,更是多了几分防备。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主动向她搭讪的陌生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杀害李丽芬的凶手,丁建明。沉寂了几个月之后,丁建明,再次出手了,他依旧沿用着之前的作案手法,寻找已婚女性作为侵害对象,用温柔和甜言蜜语,编织陷阱,引诱她们上钩。
丁建明一看张平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几分不客气,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强烈的厌恶和抵触,反而有一丝好奇和羞涩,他立刻就知道,这个女人,和李丽芬一样,也是一个渴望被关注、被奉承的人,也是一个可以被他轻易引诱上钩的猎物。
于是,丁建明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耍起了贫嘴,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幽默和奉承:“小姐,您看您这么漂亮,这么有魅力,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朋友嘛,过几天,咱们不就成朋友了?到时候,再一起去跳舞,不就顺理成章了?”
张平被他这番话,说得脸颊微微一热,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涩和调侃:“哎哟,我又不是小姑娘家了,都结婚生子了,你跟我交什么朋友啊?还夸我漂亮,净说些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丁建明立刻接话,语气依旧温柔,奉承的话说得恰到好处,不浮夸,却又能精准地戳中张平的心底,“您虽然结婚生子了,但气质越来越好,身材也保持得这么好,比那些小姑娘家,更有魅力,更让人着迷。我是真心觉得您漂亮,真心想和您交个朋友。”
讨好女人,本就是丁建明的拿手好戏。他太清楚了,像张平这样的已婚女性,尤其是结婚多年,婚姻生活平淡无味,常年得不到丈夫的关注和奉承的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被人夸奖、被人重视,喜欢听甜言蜜语。只要他多说一些奉承的话,多给她一些温柔和体贴,很快,就能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放下防备,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的陷阱。
其实,张平自己也知道,自己谈不上有多漂亮,只是身材比较丰满,穿衣风格比较性感而已。可结婚四年,她从来没有听丈夫说过一句甜言蜜语,丈夫每天下班,就是看电视、喝酒、睡觉,从来不会关注她的心情,不会夸奖她,不会体贴她,他们的婚姻,平淡得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激情和浪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又乏味。
所以,当丁建明说出这些奉承的话,说出这些甜言蜜语的时候,张平的心里,瞬间就被幸福感填满了,那种被人重视、被人夸奖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久到让她有些飘飘然,仿佛云里雾里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愉悦。她对丁建明的防备,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下了许多。
丁建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很聪明,见张平不愿意去跳舞,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立刻改变了策略,换了一个邀约的方式,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体贴:“小姐,既然您不愿意去跳舞,那也没关系,不勉强您。那我请您上茶馆喝茶去吧?就喝杯茶,聊聊天,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也不会让您为难,怎么样?”
张平心里一动,琢磨着:“喝茶而已,又不是跳舞,不需要搂搂抱抱,也不需要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跟这么一个英俊潇洒、又会说话的男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挺好的,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听到好听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张平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好啊,喝杯茶倒是可以,不过,我得带着我女儿一起。”
“没问题,”丁建明立刻点头答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孩子一起更好,小孩子也能喝点果汁、吃点小点心,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也不耽误你看孩子。”
说完,丁建明主动走上前,帮张平牵起女儿的手,语气温柔地对着小女孩说了一句:“小朋友,真可爱,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丁建明,又看了看张平,见张平点了点头,才小声地应道:“好。”
随后,丁建明带着张平和她的女儿,来到了汉阳文化宫附近的一家茶馆。那家茶馆,装修得比较雅致,环境安静,很适合聊天。丁建明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包间,让张平和女儿坐下,然后点了一壶好茶,几碟小点心和一杯果汁,递给了小女孩。
包间里,气氛暧昧而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和小女孩吃点心的细微声音。丁建明和张平,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丁建明依旧很会找话题,从家常里短,聊到婚姻生活,再聊到各自的烦恼和期许,他言语幽默,谈吐得体,又很会倾听,不管张平说什么,他都能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时不时地安慰她,时不时地说一些甜言蜜语,把张平哄得团团转。
张平越聊越投入,越聊越觉得,丁建明是一个懂她、疼她、体贴她的人,是一个能读懂她心底委屈和不甘的人。她把自己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把自己对平淡婚姻的不满,把自己对浪漫和温情的渴望,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丁建明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地安慰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你了,你这么好的女人,不该过得这么委屈。”“你丈夫真是太不懂珍惜了,这么好的妻子,不知道好好疼爱,真是太可惜了。”“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我会好好疼你、体贴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这些话,像一剂良药,瞬间治愈了张平心底的伤口,也让她对丁建明,更加依赖和信任,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能和丁建明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忘记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彻底沉浸在丁建明给她的虚假温柔和浪漫之中。
俩人在茶馆里,一聊就是两个多钟头,小女孩在一旁,吃着点心,喝着果汁,玩得无聊了,就靠在张平的怀里,睡着了。张平的耳朵里,灌满了丁建明说的甜言蜜语,心里满是愉悦和不舍,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张平的心里,还有些依依不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看着丁建明,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请我喝茶,我很开心。”
丁建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张平的头发,语气温柔:“能让你开心,我就满足了。我也很开心,能认识你,能和你聊这么久。这样吧,咱们约定好,几天后,我再请你出来,咱们好好玩玩,好不好?”
张平的脸颊一红,心跳不由得加快,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随后,丁建明主动送张平和她的女儿,到了公交站台,看着她们上了公交车,才转身离开。看着丁建明离去的背影,张平的心里,满是甜蜜和期待,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落入了丁建明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向她逼近。
其实,张平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认识丁建明之前,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丈夫的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丈夫的事。她之所以会被丁建明引诱,之所以会放下自己的防备,之所以会对丁建明产生好感,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渴望温存,渴望体贴,渴望浪漫,渴望被人重视。她和丈夫的婚姻,太过平淡,太过乏味,没有丝毫的激情和浪漫,丈夫常年对她冷漠、疏离,让她的心底,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当丁建明出现,给了她想要的温柔、体贴和浪漫,给了她想要的重视和奉承的时候,她就彻底沦陷了,再也无法自拔。
有心理专家曾经分析过这个问题:当一个人在家里,得不到他渴望得到的东西,当夫妻之间,缺少浪漫,缺少温存,缺少沟通,缺少理解的时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产生去外面寻求这种温馨、浪漫和重视的需求和想法。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张平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不是天生就想背叛家庭,而是被平淡的婚姻,被丈夫的冷漠,逼得不得不去外面,寻求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和浪漫。
1994年1月18号,张平休息,按照事先和丁建明的约定,上午8点半的时候,她准时来到了汉阳商场门口,和丁建明会面。这一次,她没有带女儿,她找了一个借口,把女儿托付给了邻居照看,她想,好好和丁建明相处一会儿,好好享受一下这种虚假的浪漫和温柔,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丁建明,依旧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张平走来,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张平,你来了,咱们今天,去摩山风景区的余家山玩玩吧,那里风景好,人也少,适合两个人独处。”
张平没有丝毫怀疑,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此时的她,早已被丁建明迷得神魂颠倒,对丁建明,没有了丝毫的防备,丁建明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丁建明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随后,俩人一起坐车,来到了摩山风景区的余家山。余家山,依旧是那样的偏僻,那样的隐蔽,树木茂盛,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和李丽芬被杀的地方,有着惊人的相似。到了余家山之后,丁建明带着张平,爬上了山林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然后,就对张平,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张平的心里,有一丝犹豫,有一丝愧疚,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想到了自己的家庭,可看着丁建明温柔的眼神,听着丁建明的甜言蜜语,那种犹豫和愧疚,很快就被欲望和贪恋取代,最终,她还是半推半就,和丁建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丁建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张平,有过丝毫的感情,他感兴趣的,从来都不是张平的身子,虽然,这对他来说,算是额外的附赠品,他真正的目的,是张平身上的那些黄金首饰,是张平的钱财。他之所以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引诱张平,讨好张平,就是为了让她放下防备,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发生关系,然后,在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对她下毒手,抢走她身上的钱财。
发生完关系之后,张平显得格外满足,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她毫无防备地躺在丁建明的怀里,像个小女人一样,撒娇卖萌,语气温柔:“建明,我好开心,以后,你还要经常陪我,好不好?”
丁建明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张平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应道:“好,我会经常陪你的,永远都陪着你,不会离开你。”可他的心里,却早已冰冷刺骨,凶狠的念头,已经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他知道,时机,到了。
就在张平躺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之中的时候,丁建明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凶狠和贪婪。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张平的脖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张平瞬间被惊醒,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她下意识地想挣扎,想呼喊,想推开丁建明,嘴里还大声念叨着:“建明,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可丁建明的力气太大了,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仿佛要将她的脖子掐断一般。她的脸,很快就涨得发紫,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呼吸越来越困难,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四肢无力地乱蹬着,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指甲无意间划过丁建明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可这丝毫没有撼动丁建明的决心,他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
张平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丁建明,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英俊脸庞,此刻变得格外狰狞、冰冷,像来自地狱的恶魔,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想到了自己三岁的女儿,想到了平日里虽然冷漠、但从未伤害过她的丈夫,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自己的亲人,她拼命地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双脚用力蹬向丁建明的胸口,可这微弱的反抗,在丁建明面前,就像蚍蜉撼树,毫无用处。
没过多久,张平的挣扎就越来越微弱,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也渐渐失去了光泽,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几乎难以察觉。丁建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再挣扎,心里依旧不放心,他太清楚“斩草除根”的道理,生怕张平没有死透,留下后患。于是,他松开掐着张平脖子的手,和杀害李丽芬时一样,弯腰解下自己球鞋上的鞋带,双手用力,将鞋带紧紧地勒在张平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用力拧紧,还特意系上了一个死结,确保她再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丁建明才缓缓松开手,蹲在地上,静静地观察了张平几分钟,见她的胸口没有丝毫起伏,脸色越来越苍白,确认她已经“死透”了,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站起身,伸手在张平的身上胡乱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她耳朵上的一对金耳环,那是张平结婚时,婆婆给她买的,成色很好,还有她手指上戴着的一枚金戒指,那是她自己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丁建明小心翼翼地将金耳环和金戒指摘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张平的身上,确认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擦掉手臂上被张平抓挠的痕迹,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张平一眼,转身沿着崎岖的山路,小心翼翼地逃下山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幸运的是,张平并没有真的死透。丁建明离开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陷入深度昏迷的张平,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缓缓恢复了意识。她的脖子传来钻心的疼痛,呼吸依旧困难,喉咙里又干又疼,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浑身无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身上的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她想起了丁建明那张狰狞冰冷的脸,想起了他掐住自己脖子时的狠劲,想起了自己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的绝望,心里就充满了恐惧,浑身不停地发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或许是丁建明太过大意,或许是那根鞋带没有勒紧,或许是上天垂怜,不想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不想让她三岁的女儿失去母亲。
求生的欲望,渐渐压过了恐惧和疼痛。张平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想爬到路边,寻求路人的帮助。可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她每动一下,脖子上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一般,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也耗尽了她仅有的力气。
她挣扎了很久,也只挪动了一小段距离,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几声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几个上山砍柴的村民,他们正好路过这里,无意间发现了躺在草地上的张平。
“哎,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人!”一个村民率先发现了异常,指着张平的方向,大声喊道。其他几个村民听到喊声,立刻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张平衣衫不整、满脸是伤、脖子上有明显勒痕的模样时,都吓了一跳。
“这是谁啊?怎么伤得这么重?”“还有气吗?快看看还有气吗?”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张平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发现她还有微弱的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快,快送她下山,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年长的村民当机立断,对着其他村民说道。几个村民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张平扶起来,轮流背着她,沿着崎岖的山路,匆匆往山下赶。一路上,他们不停地呼喊着张平的名字,生怕她再次陷入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波,村民们终于将张平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接到病人后,立刻对张平进行了紧急抢救。经过几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张平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保住了一条命,但因为颈部受到严重损伤,加上失血过多,她依旧处于昏迷状态,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休养。
村民们在医院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就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说明了情况。洪山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刻赶到了医院,同时再次派人前往余家山的案发现场,进行重新勘察,收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三天之后,张平终于缓缓醒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民警时,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向民警,讲述了自己被丁建明引诱、侵害,然后被灭口的全过程,尤其是详细描述了丁建明的外貌特征。
据张平回忆,凶手丁建明,年龄大概三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眉眼英俊,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平时说话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武汉本地人的软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温文尔雅,很有迷惑性。他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干净整洁,作案当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外套,手上没有明显的疤痕,但是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那是她在挣扎的时候,用指甲抓出来的。
除此之外,张平还向民警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丁建明的左手食指,有一点弯曲,像是受过伤留下的后遗症,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用右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左手食指,这个小动作,非常明显。另外,丁建明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很好辨认。
民警们听完张平的讲述,立刻将她描述的凶手特征,一一记录下来,同时结合现场勘察收集到的线索,画出了丁建明的模拟画像。经过比对,民警们发现,张平描述的这个凶手,和李丽芬被杀案中,可能存在的凶手,外貌特征、作案手法,几乎完全一致,都是英俊潇洒、善于伪装,都是以已婚女性为侵害对象,都是用温柔和甜言蜜语引诱受害者上钩,都是在偏僻的山林里作案,都是先侵害受害者,再抢走受害者身上的黄金首饰,最后杀人灭口,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且非常隐蔽。
侦查人员立刻意识到,这两起案件,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于是决定将两起案件并案侦查,成立了专门的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丁建明的下落。专案组根据张平提供的凶手特征和模拟画像,在武汉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重点排查那些年龄、身高、外貌符合条件,手臂上有抓痕,左手食指有弯曲后遗症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