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残响的时间流逝似乎并不固定。
林泽感觉自己的“存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他选择留了下来,以某种介于旁观者与参与者的身份,陪伴这三个小小的灵魂,度过了一段艰难却也不乏微光的时光。
他不知道自己会“存在”多久。
力气和“实体感”也在缓慢地流失,变得虚幻。
但在这段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日子”里,他尽可能地为孩子们做些事情。
为了改善他们的生存状况,林泽偶尔会离开,凭借自己的战斗技巧和知识,去接一些低等级,狩猎小型魔物或收集材料的简单冒险委托。
他用赚来不多但稳定的钱,悄悄改善着孩子们的生活。
换来了更厚实一些的御寒旧衣物,添置了相对完整的炊具,修补了漏风的窝棚,最重要的是,确保了基本的一日两餐。
虽然依旧简单,但至少能让三个孩子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身体也似乎结实了一点点。
他也在日常相处中,潜移默化地教导他们。
他教三月和初一辨认附近可食用的野菜和野果,避开可能有毒或受污染的。
告诉他们哪些水源需要煮沸才能饮用。
他演示如何利用废旧物品制作简单的工具,比如用弯曲的铁丝做成鱼钩。
他讲述一些基础的卫生常识,比如饭前便后要尽量洗手,伤口要及时用干净的水。
并督促他们尽量保持个人和居住环境的清洁,以减少疾病的风险。
最让林泽印象深刻的,是七月二。
这个最初看起来怯懦沉默的小女孩,在熟悉了林泽的存在后,虽然话依然不多,却展现出一种与她瘦弱外形和初始印象截然不同的特质。
惊人的观察力,学习能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解决问题的灵巧思维。
她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但林泽能感觉到,那双常常低垂的眼睛,其实在敏锐地观察着一切。
当林泽教导设置陷阱时,她不仅能最快理解原理。
有一次甚至提出:“大哥哥,如果把支撑棍的角度再倾斜一点,是不是更不容易被狡猾的猎物碰倒?
我看它们好像会先试探旁边。” 这个细节,连林泽都未曾特别留意。
当林泽讲述如何在野外判断方向时,她会在林泽说完后,小声补充:“如果晚上没有星星,可以看树冠,南面的好像通常更茂密一些?当然这是我猜的。”
虽然不准确,但这种主动观察和联习的能力,让林泽惊讶。
一次,林泽带回来一个有些复杂,卡住打不开的旧机械锁。
他本想看看能不能修好卖点钱。
研究了半天没头绪,放在一边。
第二天,他发现锁被打开了,旁边放着几根被弯折成特定角度的细铁丝。
七月二只是小声说:“我看它里面的小钩子好像是这样卡住的……”
她完全是通过观察内部构造,自己“推理”出了开锁的方法。
聪慧,敏锐,善于观察和思考。 这是林泽对七月二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确信,七月二,绝不是后来的十七。
那个未来依靠绝对力量,战斗风格刚猛无俦的“十七”,其成长路径与眼前这个依靠巧思和观察的七月二,几乎是两条背道而驰的岔路。
一个像是精心打磨的匕首,锋利而隐蔽。
另一个则像锻造的重锤,纯粹以力破巧。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十七又是谁?” 这个疑问像种子一样埋在林泽心底。
眼前的七月二,未来会走向何方?她与“十七”这个名字,以及红牙冒险团,究竟有何关联?
然而,林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记忆片段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身体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化为光点消散。
他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
这天,阳光罕见地穿透贫民窟上空的污浊雾气,洒下几缕苍白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