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碎片作何解释?更夫证言如何辩驳?”
“速速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萧墨不见萎靡,反而神采奕奕,甚至无聊地打个哈欠:“我说各位,问点新鲜的?这几日翻来覆去这几句,我都能背了。哦,对了——”
他朝一年轻刑名努努嘴:“这位仁兄,快见周公了。要不,来点凉的激一下?”
“你……!”年轻刑名惊醒,羞怒。
年长刑名揉揉几乎睁不开的眼,有气无力:“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我们熬倒三批了,他精神头比进来时还足!他到底睡不睡?”
“八成练了邪功,能辟谷不眠……”另一人低声嘀咕,带着惊惧。
萧墨耳朵尖,咧嘴一笑:“哎,有见识。不过不是邪功,是家传养生术,不值一提。主要是你们问话太没水平,听着犯困,我只好自己提神。”
最终,他们只能让人送来几壶最浓的苦丁茶,自己咕咚灌下,强打精神。却没人敢给萧墨一滴。
萧墨面前,只有一碗清水。
他也不在意,喝上一口:“你们审讯手法不行。才没几天,人就垮了?依我看,怎么也得车轮战,不眠不休问上十天十夜,再找几个唱戏的在旁边咿咿呀呀,才能从精神上摧垮意志不坚的人。你们这,太温柔。”
一番话,说得几个刑名师爷脸都绿了。
这到底是抓了个犯人,还是请了个祖宗来上课?
府衙后院。
徐远山志得意满,坐在原本属于知府王文远的那张宽大木公案后,抚摸光滑冰凉的桌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从此,这苏州府衙,便是他徐远山说了算!
不,是梁国公说了算。而他,是梁家在苏州的代言人。
徐青冥站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爹!从今往后,这苏州,就是咱们父子的天下了!看谁还敢不服!”
徐远山捻须微笑,正要说话——
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名值守捕头连滚爬冲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远山皱眉不悦,说道:“何事惊慌?成何体统!本官如今代掌知府印信,天大的事,自有本官做主!”
徐青冥呵斥:“没规矩!我爹现在什么身份?苏州父母官!看你吓得,能有什么大事?以后这地盘都是我们的,慌什么!”
捕头哭丧着脸,急声道:“来……来了好多人!直奔大牢去了!拦……拦不住啊!”
“来了好多人?什么人敢来府衙闹事?”徐远山脸色一沉,拍案而起,“你们干什么吃的?不会拦下?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是……是……”捕头结巴,未说清。
“是本府。”
一个清越而威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门口光线一暗,数道人影走入。
为首一人,绯袍乌纱,面容儒雅,不怒自威。
苏州知府,王文远!
他身旁,左右各站一位绝色女子。左侧月白儒衫,清冷如月,是江浸月;右侧鹅黄衣裙,娇俏灵动,是江虞。三人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护卫与衙役。
“王……王大人?!”徐远山脸上得意化为惊愕。
王文远不是该在家中“养病”,等待调令?
怎会深夜来此?还和江浸月姐妹一起?
徐青冥更傻了眼,指着江浸月,又惊又怒:“江浸月?!你好大胆子!竟敢带人擅闯府衙重地?爹,快把他们拿下!”
“住口!逆子!”
徐远山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徐青冥脸上。
此刻王文远如此气势汹汹而来,身边还跟着江浸月……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