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动用混沌道印或万象笔——那会引发明显的能量波动,可能惊动观测院。他尝试的是最基础、最隐秘的“神识内炼法”,以纯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胸口那颗血色种子探去。
神识触及种子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冰冷信息流反向涌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段加密的“监控日志”。
日志中的画面快速闪回:
他喝下冰晶莲子羹时,凌清雪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被标记为“正向情感交互样本-编号甲三二”;
他夸赞苏九儿烤蘑菇好吃时,小狐狸尾巴欢快的摆动被分析为“依赖型情感表达模式-变体七”;
他与王铁柱讨论烧烤配方时,那份轻松的烟火气被归类为“社会化行为数据-子集戊九”;
甚至连他夜里做梦时无意识的皱眉、清晨醒来时短暂的迷茫,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编码、上传!
陆泽感到一阵反胃。这比被监视更令人毛骨悚然——他作为一个“人”的一切,正在被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标签,成为某个庞大数据库中一行行无情的记录。
他强忍着恶心,继续探查。在信息流的最深处,他“看”到了种子的核心指令:
“持续采集样本‘陆泽’全维度存在数据。”
“实时上传至观测院‘变数模型-甲上柒’数据库。”
“若采集到‘超限进化’征兆,立即激活‘终末源种’寄生模式——即,以样本自身为培养基,培育完整‘终末源种’,并于成熟期引爆,达成‘绝对清除’。”
“注:寄生模式不可逆,一旦激活,样本将在七日内逐步转化为纯粹终末能量体,最终湮灭。”
指令的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当前采集进度:37%。威胁评估:稳定。暂未检测到超限进化征兆。”
陆泽收回神识,冷汗已浸透背脊。
这颗种子,不仅是监控器,更是一枚埋在他体内的定时炸弹。一旦观测院判定他出现了“超限进化”的征兆——比如掌握了某种能真正威胁到法庭的力量——种子就会立刻激活寄生模式,以他的生命为燃料,培育出足以将他彻底抹除的“终末源种”。
而判断标准……完全由观测院单方面决定。
他正心乱如麻时,竹楼门被推开。凌清雪端着药碗走进来,苏九儿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串刚烤好的灵果。
“陆泽,该喝药了。”凌清雪将药碗递过来,冰蓝星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微微蹙眉,“你脸色很差。”
苏九儿也凑过来,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别硬撑啊!”
看着两女关切的眼神,陆泽心中一痛。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伸手将两女一起揽入怀中。
“清雪,九儿。”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或者……我必须离开很久,你们……”
“那就等你变回来。”凌清雪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多久都等。”
苏九儿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别想甩开我们。”
陆泽眼眶发热,手臂收紧。
而在他的胸口,伤痕深处,那颗血色种子表面的红色脉络,突然微微一亮。
监控日志中,新增了一条记录:
“样本出现高强度情感波动,类型:眷恋与决绝混合态。”
“情感能量浓度:峰值。”
“数据分析:疑似产生‘牺牲倾向’。”
“建议:加强监控,警惕样本采取极端行为。”
日志上传。
星池上空,那片云朵状的“旁观之眼”,悄无声息地,又“聚焦”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