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被镇魔殿镇压炼化后,连真灵都未曾逃脱的残魂所化。
此刻,这亿万张鬼脸正如同活物般在墙上疯狂蠕动,它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汇聚成一句统一的、响彻灵魂的低语:“献祭你自己……献祭你自己……”
而在那无数鬼脸的中央,所有的魂魄与怨念,正缓缓汇聚、压缩,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紧闭着双眼,眉眼、鼻梁、唇角……赫然便是顾玄自己的模样!
它在汲取他的神魂与记忆,以他为模板,塑造自己的“神”!
顾玄猛然切断了【渊瞳】的探查。
次日清晨,他召见了另一位特殊的属下——逆向炼化阵师·残炉子。
这位老匠人曾是南荒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因试图逆向解析“归命碑网”而被挖去双眼,后被顾玄所救。
残炉子摸索着跪倒在地,恭敬叩首,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两行黑血。
他用一双布满老茧和烧伤的手,高高捧起一尊布满裂纹、缺了一角的青铜小鼎。
“主上,”老匠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此乃初代阵师所铸的‘逆源鼎’残件。它……它能以宿主精血为引,强行点燃‘逆炼之火’,反向抽取殿堂逸散的本源之力。但……代价是,启动阵法者,需献祭一种感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将……再也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心跳,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哭喊与哀求。您的世界里,将只剩下一种声音——殿堂本源律动的长鸣。”
顾玄接过那尊冰冷的逆源鼎,指尖轻轻抚过鼎身的裂纹。
“够了。”他淡淡道,“我要的不是耳朵,是主权。”
当夜,顾玄再次于偏殿静修。
他故意将那条被黑水侵染的左臂搭在膝上,手臂上的黑水图腾如沸腾般剧烈翻涌,散发出浓郁而诱人的本源气息。
这是最完美的诱饵。
嗤啦!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自墙角的阴影裂缝中钻出。
正是那头额生第三只眼的畸变獍·心魇!
它躬着身子,四肢伏地,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颗惨白的第三只眼死死锁定着顾玄的后心命门,瞳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就是现在!
心魇的身影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利爪之上弹出五柄淬毒的骨刃,悄无声息地扑向顾玄的后背!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顾玄的胸膛,从前胸透出!
然而,预想中鲜血狂喷、心脏被捏碎的场景并未发生。
就在利爪刺入的刹那,顾玄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回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体内的【心膜】早已启动,将所有痛觉瞬间归零。
“抓到你了。”
他反手一扣,五指如钢筋铁钳,死死抓住了心魇探入他胸膛的手爪!
无数断裂锁链状的【断契-符纹】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封印了心魇的全部神识与力量!
“吼……!”
心魇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却发现自己如同被焊死在顾玄身上,动弹不得。
顾玄缓缓站起身,任由那只利爪贯穿着自己的身体,连同那头惊骇欲绝的异兽,一同被他强行摄入了镇魔殿的最深处!
育兽园内,逆源鼎被置于法阵中央。
心魇在鼎中疯狂哀嚎、冲撞,却被无数从鼎壁伸出的锁链死死捆缚,按入鼎底。
顾玄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在左腕上轻轻一划。
殷红中带着丝丝黑线的精血,如同一条血线,精准地坠入鼎底。
轰——!
幽蓝色的逆炼之火,轰然燃起!
火焰升腾的瞬间,育兽园坚不可摧的殿墙,竟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缓缓裂开一道漆黑的门户。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袍,面容、身形、乃至眼神的冷漠,都与顾玄一般无二。
殿心魔·伪玄。
他看着鼎前脸色苍白的顾玄,露出一抹讥讽的轻笑:“你以为你在夺权?”
“不,你只是在用行动,向我献上你最后的价值。”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殿堂,“你只是终于承认——我们本就是一体。”
话音未落,整座镇魔殿,从地基到穹顶,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轰鸣,仿佛在狂热地回应着它的新主,它的真身!
顾玄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丝血迹,眸光在鼎中幽蓝的火焰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低声道:“那就烧干净,看谁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