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幽蓝色的逆炼之火冲天而起,将伪玄讥讽的笑容映得鬼气森森。
他仿佛欣赏着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看着顾玄那苍白如纸的脸庞,优雅地摊开手:“看,殿堂为你奏响了赞歌。它在欢迎你最后的奉献。”
顾玄置若罔闻,他只是盘膝坐下,就在那尊吞吐着幽蓝火焰的逆源鼎前。
他的双眼,死死钉在鼎中那头疯狂挣扎的畸变獍·心魇身上。
一日,两日,三日。
整整三昼夜,顾玄未曾合眼,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一尊与殿堂融为一体的石雕。
他的双眼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比鼎中逆火更疯狂的意志。
在他身后,逆向炼化阵师·残炉子匍匐于地,以嶙峋的指骨为笔,以心头精血为墨,在那冰冷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绘就着禁忌的图纹——反噬九劫阵。
他的动作缓慢而虔诚,每在地上刻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阵纹,他那空洞的眼眶中流出的黑血便浓郁一分,干枯的身体也愈发佝偻,仿佛正在将自己最后的神识与寿元,一并剜出,献祭给这座大阵。
“主上……”当第九道劫纹的最后一笔落下,残炉子整个人已经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阵……成了。阵成之时,亦是殿堂本源反扑最烈之刻。它会诱您,惑您,吞噬您……若您有半分动摇,便是它借您之躯,涅盘重生之机。”
顾玄没有回头,他抬起那只已被黑水彻底侵染的左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浓稠如墨、却又蕴含着一丝金红的精血,精准地弹入阵法中央的阵眼。
整座大阵瞬间亮起,血色的纹路与幽蓝的鼎火交相辉映。
“我不需要机会。”顾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只需要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鼎中的心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它那坚逾精钢的肉身在逆炼之火中彻底熔解,化作一道精纯无比、却又裹挟着无尽怨念的本源洪流,轰然冲向殿顶!
然而,它没能逃脱。
反噬九劫阵血光大盛,一张由无数血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大网当空罩下,竟强行将那道怨念洪流折返,如同一条暴怒的孽龙,狠狠灌入了顾玄那条盘在膝上的左臂之中!
“呃啊——!”
饶是顾玄早已将痛觉归零,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碾平、再重塑的剧痛,依旧让他全身剧烈地一颤,牙关死死咬合,嘴角迸裂出鲜血。
更可怕的是,在那股洪流之中,一股冰冷、傲慢、与他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陌生意识,正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咆哮、逆流而上,试图抢占他的识海,夺取他身体的主导权——正是伪玄的本源之力!
它要夺舍!
“休想!”
顾玄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他猛然运转镇魔殿最核心的根本口诀,那并非什么功法,而是一段定义“主与次”的绝对权限!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一枚坚不可摧的黑铁之锚,死死钉在自己意识的王座之上。
任凭那本源洪流如何冲击,如何诱惑,他只做一件事——逆转!
“给我……滚回去!”
那股刚刚冲入他经脉的洪流,竟被他以神魂为杠杆,硬生生顶了回去,顺着手臂,再度被他强行导入逆源鼎中,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炼化!
就在此刻,地基深处,那面由亿万残魂构成的鬼脸墙灵彻底暴动了!
“献祭你自己!献祭你自己!!”
“唯有完整的灵魂,才能平息殿堂的饥渴!!”
刺耳的嘶吼不再是精神低语,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震得整座育兽园嗡嗡作响。
墙面之上,那张酷似顾玄的巨大脸庞猛然睁眼,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发出尖啸,整面墙壁竟如同血肉般裂开,从中伸出成千上万只枯槁、惨白的手臂,疯了一般抓向阵法中央的顾玄!
顾玄不闪不避!
他甚至主动伸出自己那条完好的右臂,任由那些枯手瞬间覆盖其上,锋利的指甲撕开皮肉,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鲜血。
嗤嗤嗤——
鲜血如注,却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阵法瞬间吸收。
那原本血红的阵纹,在得到顾玄鲜血的浇灌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阵中爆发!
那些抓住顾玄的枯手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