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非但没能将顾玄拖入墙内,反而被那漆黑的阵纹死死黏住,墙壁内的残魂之力,正被阵法疯狂地反向抽取!
“你们吃的从来不是信仰。”顾玄任由手臂被撕扯得血肉模糊,脸上却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是我一次次,没死透的命。”
话音未落,漆黑的阵纹光芒大放,无数枯手被瞬间扯断,连同墙内探出的无数鬼脸,一同被卷入阵法,化作了逆源鼎下最精纯的燃料!
殿堂之外,一处僻静的角落。
黑血医者·毒娘子正执笔在一卷新展开的竹简上飞速记录着。
“反噬第七日,宿主右耳流出黑血,听力衰退已达六成。然,殿堂低语在其感知中却愈发清晰。经探查,似有不可名状之寄生虫已自其耳道内滋生,正将其接收到的一切外界声波,转化为殿堂独有的指令频率。”
她停下笔,抬头望向育兽园那被黑气笼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快要听不见人话了……但也快要,听懂殿的语言了。”
育兽园内,伪玄的身影再度浮现。
这一次,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仿佛有了真实的血肉。
他手中,甚至握着一柄由那亿万残魂的怨念与恐惧凝聚而成的漆黑长刀。
“你还在抗拒融合,是因为你心里还怕。”伪玄一步步走来,刀尖直指顾玄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你怕一旦彻底接受了这股力量,你就真的成了怪物,不再是‘人’了。”
顾玄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撕裂的右臂,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正有细密的黑色鳞片从皮肉下钻出,覆盖住伤口。
他抬起眼,眸光深邃如渊,平静地抽出腰间那柄专门用于斩断契约的断契匕首。
“我不是怕变成怪物。”
他握紧匕首,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
“我是怕……我还不够像。”
刹那间,两人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意志的碰撞!
黑色的刀光与断契的寒芒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万千鬼魂在哭嚎,撕裂的不仅是空气,更是这片空间的法则!
噗嗤!
伪玄的刀更快一分,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直接斩断了顾玄那条被黑水侵染的左臂!
断臂冲天飞起,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结束了。”伪玄冷漠地看着失去一臂的顾玄,准备挥出终结的一刀。
然而,顾玄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他竟不顾喷涌的黑血,反手以断契符纹瞬间封住肩头的创口,随即右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自己那条还在下落的断臂!
然后,在伪玄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目光中,他旋身下坠,狠狠将自己的断臂,砸进了那尊熊熊燃烧的逆源鼎!
轰——!!!
幽蓝色的火焰暴涨百丈,整座反噬九劫阵发出剧烈的共鸣,连带着整座镇魔殿,都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复杂的、仿佛叹息般的低沉轰鸣。
“你……你竟敢……炼化你自己?!”伪玄脸上的从容首次被震骇所取代。
顾玄拖着残躯,一步步逼近,鼎中暴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
他低语如雷,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伪玄的心头:
“你要的不是我的身体,是我的意志。那我就让你看清楚——谁,才是这座殿堂真正的炉心!”
话音未落,他竟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足以熔炼神魔的逆源鼎中!
幽蓝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最后的残躯,唯有一句冰冷而狂傲的宣言,在空旷的殿堂内久久回荡,直至与火焰的噼啪声融为一体。
“烧不死的,才配执掌焚天。”
火焰升腾,将一切吞噬。
逆源鼎的鼎口,竟缓缓自行合拢,化作一座沉默的、幽蓝色的钢铁坟墓,再无一丝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