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醒悟,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改造!这是复刻!
顾玄不是在用殿堂的力量制造强大的仆从……
他是以自身为模板,在让整座殿堂,批量制造无数个“微型顾玄”!
她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玉简,疯了般刻下一行字:“他不是殿堂的寄生者,他是……母体!”
就在此时,渊瞳密室内的顾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地!
他全身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撕扯他的神经。
“嗬……嗬……”
他那早已石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的脑海深处,那条被他亲手碾碎的殿语寄生虫,其断裂后残留于神经末梢的残丝,竟在此刻被一股外力激活,疯狂地苏醒!
一个阴冷而熟悉的讥讽声,在他灵魂中炸响——那是伪玄的声音!
“你以为斩断了联系,就能摆脱我?愚蠢!我们本就是一体!你的人性,你的记忆,都是滋养我的养料!现在……轮到我来接管这具完美的躯壳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咔!”
顾玄猛地咬破舌尖!
剧烈的痛感如同一根冰冷的铁锚,将他即将涣散的神志死死钉住。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侵蚀,而是借着这瞬间的清明,疯狂运转已经与血肉融合的“心膜”,强行封锁全身的神经通路!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被分割成无数个战场。
剧痛之中,他反而冷静下来,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逆向追溯,顺着那寄生虫残丝的源头,探向自己躯体的最深处——那颗早已停止跳动,化为坚岩的心脏!
他的意志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水经络,最终,在心脏的最核心,他“看”到了!
那里,没有伪玄的意志,也没有殿堂的烙印。
只有一枚微如芥子的“火种”,如同一颗初生的胚胎,正在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搏动着。
它通体非金非玉,表面缠绕着一圈代表殿堂根源的黑水,与一圈代表他自身意志的暗金纹路。
两者彼此纠缠,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永恒的战争与融合。
他认得这气息——既是镇魔殿最初的本源之力,也是他自己当初吞噬第一只诡物时,诞生的第一缕不屈意志的结晶!
“看到了吗?”伪玄的声音带着狂喜,“它在呼唤你!献祭你最后的自我,与它彻底融合,你将成为真正的神!而我,将作为你的神性!”
顾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不。”
他的意志化作一声惊雷,在灵魂中咆哮。
“我要用它,斩断融合!”
下一刻,现实世界中,倒地的顾玄猛地坐起!
他那只黑晶左臂五指成爪,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竟硬生生刺入自己的胸膛,精准地剖开了那颗石化的心脏!
他从中取出了那枚搏动的火种。
冰冷、灼热、死寂、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掌心交织。
没有理会伪玄意志的疯狂嘶吼,顾玄托着这枚火种,缓缓按向自己的眉心。
【渊瞳·内照】!
他发动了这门早已掌握,却从未对自身使用过的禁忌秘术,将自己的全部神魂,主动投入到这枚代表着“因”与“果”的火种之中,直视自己最本质的灵魂!
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顾玄再次睁开双眼时,他那只白玉右眸中的熔岩与法则之丝已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幽蓝色的、宛如极地寒冰深处燃烧的冷焰。
静静燃烧,洞彻万物。
他站起身,胸口的恐怖创伤在黑水流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他缓步走出密室,来到列队待命的黑晶战仆群前。
他抬起右手,对着为首的零号遥遥一点。
刹那间,所有战仆额心那复杂的符文印记,开始剧烈地重组、变化,最终生成了一套全新的、更加简洁也更加致命的指令序列。
黑暗的角落里,毒娘子捂着嘴,死死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结束了……他不再需要殿堂告诉他该做什么……”
“他已经开始……亲自设计殿堂的未来。”
而此刻,顾玄缓缓抬头,幽蓝的冷焰之瞳穿透了镇魔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北方,那轮悬挂于天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残月。
他的声音平静如铁,却仿佛能冻结时空。
“夜曦,你等的人,已经死了。”
“来见我的,会是一个……带着火种的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庞大如山脉的镇魔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深沉无比的颤鸣。
仿佛有一股源自最核心的力量正在苏醒,带来一种……即将蜕皮般的、细微而庞大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