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那双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核心程序瞬间过载，整个人僵在那儿，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仅仅半息，上空那三枚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巨大巡天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转动方向！
三道猩红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正在聚焦！
顾玄甚至没有思考。
残刀出鞘，寒光一闪。
零号那条被缠住的左臂齐根而断！
那条断臂瞬间失去了能量供给，被光丝吸得迅速碳化、崩解，变成了漫天黑灰。
切断连接，零号眼中的红光瞬间稳定，但位置已经暴露。
光柱还有半息就要把这片区域烧成玻璃。
跑？来不及了。
顾玄反手抓住身边那具嵌在岩壁里的伪神像，指尖逼出一滴浓郁得近乎发紫的魂血，那是他作为镇魔殿之主残留的最后一点“位格”气息。
“想吃是吧？撑死你！”
他一掌拍在伪神像破碎的胸腔上，魂血强行注入！
那具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伪神像，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僵尸，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它那原本只有一段残缺程序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逻辑——如此高纯度的神性降临，老子要升格了！
“吾……当……立……”
伪神像发出一声宏大却变调的嘶吼，强行启动了早已报废的“升格程序”。
那座倒悬祭坛瞬间懵了。
它原本是单向抽取的，结果下方突然出现个高压泵往回灌，整个能量通道瞬间逆流！
砰砰砰！
无数根光丝像过载的电线一样炸裂，狂暴的能量乱流把那三道射来的红光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断渊底部炸成了一锅粥，烟尘、碎石、能量火花漫天乱飞。
“走！”
顾玄一把捞起只剩一条胳膊的零号，借着那股恐怖的爆炸推力，像一颗炮弹般，直接撞进了那道被能量乱流撕扯开的界壁裂缝深处。
天旋地转。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就是硬着陆。
顾玄狠狠砸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翻身爬起，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血里带着滋滋作响的白烟——这是肉体在抗拒异界法则的侵蚀。
他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去。
这里不是仙境。
天空像一块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镜子，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
大地是一片死寂的灰烬平原，风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远处，漂浮着巨大的城市残影，像是海市蜃楼，又像是某种往日的幽灵。
而在那残影之下，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高塔。
塔身没有门，却刻满了那种和黑玉符牌同源的复杂铭文。
但最让顾玄在意的，是塔顶随风飘扬的一角破布。
那是一面旗帜。
早已被烟火熏得漆黑，上面没有任何图腾，没有文字，甚至连边角都烧焦了。
但它还在飘。
在这个连神都被当成猪狗饲养的世界里，竟然还有东西在飘。
“呵……”
顾玄看着那面光秃秃的黑旗，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
“原来……早就有人不想跪着了。”
他从怀里摸出之前在断渊岩壁上拔下的那枚人骨长钉，在脚下那厚厚的骨灰层上，用力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天快黑了，这鬼地方的夜晚，怕是比断渊底下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