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病毒,这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排泄物。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类似布帛撕裂的脆响。
密室那厚实的穹顶,像是被人从外面用开罐器硬生生撬开了一角。
三道刺眼的白光投射下来,紧接着,三个身穿没有任何接缝的白袍人影,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缓缓飘落。
他们脸上带着那种类似瓷娃娃般的假面具,手里拿着类似吸尘器般的长管法器,声音机械得令人牙酸:
“检测到非法记忆污染源……执行回收程序。”
这帮“守忆人”,来得比城管还没礼貌。
顾玄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只野狗都打不过,更别提这种明显是玄境甚至更高的执法单位。
但他没跑。
他甚至主动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为首的那个白袍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全身是血的“污染源”会这么配合,手中的长管法器下意识地顿了顿。
就在这一瞬间。
顾玄那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不是过肩摔,他没那个力气。
他是借着对方那一瞬间的愣神,把那个白袍人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了那块正在疯狂报错的“饲律残片”上。
“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回去。这有些好东西,请你过目。”
“轰!”
白袍人的身躯猛地僵直。
作为系统的维护者,他的大脑里装的是绝对的秩序和冷漠。
但此刻,那是十七个疯子熬了十九年的记忆洪流,是不加任何过滤的、血淋淋的屠杀现场回放。
他看见“自己”挥刀砍向那个叫阿蛮的女孩;看见“自己”把婴儿扔进熔炉;看见“自己”跪在神像前祈求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宽恕。
那是这个世界被抹除的真相,是他亲手清理过的垃圾。
现在,垃圾炸了他一脸。
“啊——!!”
惨叫声并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高压气阀漏气的声音。
白袍人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黑色的血水从里面渗了出来,他像是触电一样疯狂抽搐,然后瘫软在地。
另外两个白袍人明显出现了逻辑卡顿,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同伴会被一块“硬盘”搞废。
顾玄根本没给他们重启逻辑的时间。
他反手将戴着骨戒的手指,狠狠插进了那块残片的能量核心。
不是简单的接触,而是那种要把手指头都要碾碎的蛮力嵌合。
“绑定。”顾玄在心里默念。
整座密室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原本用来加固墓穴的青砖缝隙里,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违背重力规则地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迅速勾勒出一个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形轮廓。
那不是鬼魂,那是镇魔殿在这个世界投射出的第一批“私兵”。
识海里,亡魂残响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信号泄露了……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顾玄拔出手指,那一截指骨已经被能量灼烧成了焦炭色,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周围那些正在迅速成型的黑色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轻声说道:
“搞清楚……不是我回来了。”
“是债该还了。”
随着残片核心的一声脆响,一道只有顾玄能看见的数据流,像是某种被解锁的深层目录,在他视网膜上飞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