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正中央，那枚一直紧闭着的巨大骨眼，在这一刻轰然睁开！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灰白色虚影，顺着那道界脉支流逆流而上，瞬间冲破了界壁的阻隔。
跨界投影！
在上界那云雾缭绕的牧监神殿外围，一座半透明的、略显虚幻的镇魔殿虚影悄然浮现。
它就像是一只趴在巨人背上的幽灵，既存在，又不存在。
“出来干活。”
顾玄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阴影蠕动，十二尊身披重甲、面容模糊的魔神缓缓走出。
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由顾玄用“伪天道”规则拼凑出来的缝合怪。
随着顾玄手中令牌一挥，这十二尊魔神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扭曲、拉长，顺着那道连接上下的能量通道，瞬间出现在了上界的那个投影之中。
虽然只是半实体，只要被上界的真阳光一照就会溃散，但对于顾玄来说，哪怕只有三息的时间，也足够干很多脏活了。
一直缩在柱子后面的老驼残魂看到这一幕，那张鬼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惊恐地喊道：“这……这哪是什么投影？殿主，您这是在夺舍！您在夺舍那座神殿！”
顾玄没理会这个少见多怪的老鬼。
他的意识附着在其中一尊魔神身上。
那魔神动作极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趁着神殿巡守交替的空隙，鬼魅般地贴到了神殿外墙的一处裂隙旁。
它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
那晶核通体粉红，看起来晶莹剔透，人畜无害。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粉红色是无数张扭曲的孩童面孔拼凑而成的——那是顾玄之前在乱葬岗收集的、最纯粹的“怨念集合体”。
这种东西在下界是至毒之物，但在把众生当牛羊养的上界牧监眼里，这就是最顶级的“特级雪花牛肉”。
“去吧。”
魔神将那枚“梦核”塞进了云层裂隙里。
下一秒，牧监神殿那贪婪的本能被触发了。
祭坛上的阵法自动运转，一股柔和的吸力扫过，将被认定为“牧场精华”的梦核卷了进去，直接融入了神殿内部的界脉大循环之中。
神殿深处，那只监察诸天的巨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惬意。
它尝到了那股鲜美的味道，那是绝望、恐惧与怨恨发酵后的醇香。
它满意地闭上了眼，在这个乏味的午后打了个盹。
它没有察觉到，那枚顺着循环流入神殿核心的“梦核”并没有被消化。
它在融化的瞬间，释放出了无数细如微尘的符文。
这些符文就像是最高明的间谍，它们不破坏、不阻碍，只是贪婪地附着在神殿的每一根灵纹柱上，开始疯狂地复制、解析这座庞然大物的内部结构。
下界，镇魔殿内。
顾玄手中的饲主令微微发烫，一行行复杂繁琐的神殿结构图正在光影沙盘上飞速生成。
他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正在被点亮的区域，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却冷得像冰。
“吃吧，多吃点。”顾玄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可是我给你们精心准备的……土特产。”
沙盘上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数据包”上传完毕，投影消散，十二魔神回归。
顾玄收起令牌，转身走向殿外。
虽然在神殿里折腾了半天，但对于下界来说，不过是眨眼一瞬。
废村的冷风依旧在吹。
顾玄站在那堆还没凉透的巡天使者尸体中间，左手断口处的黑焰吞吐不定，像是一条没吃饱的毒蛇，正昂着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某种正在逼近的血腥味。